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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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拿着手機，滿意地看了很久。

爸爸把兒童叉遞給我。

“喫蛋糕。今天過節。”

我嚥下一口奶油，甜得發膩。

媽媽還不滿意。

“發個朋友圈吧。”

她已經替我選好了照片。

照片裏的我彎着嘴角，像櫥窗裏的洋娃娃。

配文也是媽媽替我打好的。

“二十二歲也要過兒童節，謝謝爸爸媽媽永遠把我當寶寶。”

我盯着那行字。

朋友圈裏有同學，有老師，還有今天本該接待我入職的HR。

媽媽催我：“寶寶，別讓爸媽難堪。”

我點了發送。

沒多久，班級羣裏有人甩出截圖。

“難怪她媽大學四年都陪讀。”

“這不就是巨嬰嗎？”

媽媽抽走手機。

“別看了，他們就是羨慕你。”

“寶寶今天這麼乖，爸媽帶你去遊樂場。”

六月的太陽曬得人發暈。

我穿着那條粉色公主裙，站在遊樂場門口。

路過的小女孩盯着我的裙襬看了很久。

“媽媽，那個姐姐的裙子爲甚麼跟我一樣？”

女人趕緊牽住她的手，聲音放得很輕。

“姐姐也有童心呀，童心是很珍貴的。”

她不知道。

我是被困在童年裏。

爸爸卻很高興。

“我們家 寶寶從小就喜歡粉色。”

我攥着裙襬，沒說話。

來都來了。

我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過山車。

尖叫聲從軌道上砸下來，風裏都是自由的味道。

“我想玩那個。”

媽媽臉色立刻變了。

“不行，太危險。”

爸爸皺眉：“你從小膽子就小，嚇壞了怎麼辦？”

我往排隊口走了一步。

媽媽立刻攔在工作人員面前。

“我們家孩子小，不能坐這個吧？”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她......身高年齡都可以。”

爸爸不高興了。

“甚麼叫都可以？孩子想玩你們就讓玩？出事誰負責？”

後面排隊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說：“這不是成年人嗎？”

我的臉一下燒起來。

最後，爸爸帶我去坐了旋轉木馬。

一圈又一圈。

我坐在彩色木馬上，旁邊全是四五歲的小孩。

媽媽舉着手機。

“寶寶，笑一個。”

我僵硬的彎起嘴角。

第三圈轉完，我胃裏一陣翻湧。

我扶着欄杆下去，剛走兩步，就吐在了垃圾桶旁邊。

爸爸嘆氣：“從小身體就弱，離了爸媽能行嗎？”

我擦了擦嘴，聲音發虛。

“我休息一下就好。”

爸爸卻立刻扶住我，語氣嚴肅。

“去醫院，必須去醫院。”

我說：“真不用。”

媽媽眼圈一下紅了。

“寶寶，你就不能讓爸媽省點心嗎？”

最後，他們一左一右架着我往外走。

到了診室，醫生正在低頭寫病歷。

媽媽一進門就急着說：

“醫生，我家小孩剛纔在遊樂場吐了，會不會是中暑？”

醫生沒抬頭，只問：

“孩子幾歲？兒童用藥要看體重。”

爸爸把我拉到醫生面前。

“二十二。”

醫生手裏的筆停住。

他抬起頭。

我穿着粉色公主裙，頭上還戴着歪掉的皇冠。

診室裏安靜了兩秒。

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媽。

“你們說的小孩，是她？”

媽媽點頭。

“對，我們家 寶寶從小身體就弱，甚麼都說不清楚。”

醫生把病歷本合上。

“她智力正常嗎？”

診室裏安靜下來。

媽媽臉色一下漲紅。

“醫生，你甚麼意思？我女兒當然正常。”

醫生放下筆。

“家屬先出去。”

媽媽立刻抓住我的手。

“寶寶，你一個人在裏面害不害怕？”

我看着她，笑了。

“怕。”

她剛鬆一口氣。

我又說：

“所以你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