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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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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蕭珩中毒之事被嚴密封鎖,東宮上下只知,側妃雲嫵因喪子之痛衝撞太子,被罰入偏殿禁足。

東宮偏殿,四面漏風,牆角結着薄冰。

雲嫵裹着單薄的囚衣,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關節被陰冷的寒氣浸得又麻又痛,紅腫得幾乎變形。

三天來,她每日只能得到一塊硬得硌牙的窩窩頭和半碗冷水,腹中飢餓與身上寒意交織,幾乎要將她的意志碾碎。

“吱呀”一聲,殿門被粗暴推開,寒風裹挾着雪沫子湧進來,凍得雲嫵打了個寒顫。

蘇婉清身着華貴的雲錦狐裘,在侍女的簇擁下款款走來。

她站在雲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嘲諷。

“沒想到昔日風光的側妃娘娘,如今竟淪落到喫窩窩頭的地步,真是可憐。”

雲嫵抬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蘇婉清見她不說話,心頭的火氣更盛,突然抬起繡鞋,狠狠對着地上那塊窩窩頭踩了上去。

硬邦邦的窩窩頭被碾碎,混着地上的泥土與冰碴,變得污穢不堪。

“你喫啊,怎麼不吃了?”

蘇婉清笑得殘忍,“像你這種來歷不明的女人,就不配喫任何東西,只配餓死在這冷宮裏!”

旁邊的侍女見狀,立刻端來一盆冷水,朝着雲嫵劈頭蓋臉澆了下去。

冰冷的水順着髮絲淌下,浸透了單薄的囚衣,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雲嫵忍不住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殿下說了,你這種毒婦,就該受這樣的罪。”

蘇婉清彎腰,湊到雲嫵耳邊,聲音壓低卻帶着惡毒。

“殿下還說,當初就不該娶你這種山野女人,若不是你,我早就和他琴瑟和鳴了,他早就把你和那個短命的孽種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不配提景琰。”雲嫵猛地開口,眼睛惡狠狠地盯着她。

蘇婉清嗤笑一聲,直起身拍了拍手,“我配不配他還不是死了?”

“要我說,他死得好,省得礙了我和殿下的眼,你也一樣,最好在這冷宮裏待着,等着爛死!”

雲嫵看着她得意忘形的模樣,突然勾起嘴角,一字一頓道:“你以爲,你的太子殿下,還能活多久?”

說完,她突然大笑了起來,幾乎要笑出眼淚,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婉清被她這副瘋癲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以爲她是被折磨瘋了,趕緊揮了揮手,帶着侍女倉皇逃離:“真是個瘋子,快走,別沾了晦氣!”。

殿門被重重關上,留下雲嫵獨自一人在冰冷的殿內,渾身溼透,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她死死攥着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痛感讓她保持着最後一絲清醒。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看到蕭珩爲他和景琰付出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再次被推開。

蕭珩身着常服,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帶着掩不住的疲憊與痛苦。

雲嫵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隱隱發黑,藏在寬大的袖袍裏,似乎在刻意遮掩着甚麼。

“解藥呢?”

蕭珩開口,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毒發的痛楚在折磨着他。

“雲嫵,把解藥交出來。”

雲嫵緩緩抬起頭,看着他僞裝平靜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沒有解藥。”

“你胡說!”

蕭珩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這毒是你下的,你身爲青崖谷醫毒傳人,你精通百毒,怎麼可能沒有解藥?”

他袖中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雲嫵瞥見他手腕處露出的一點針孔,瞬間明白,他在靠止痛針壓制毒性。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雲嫵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滿是嘲諷,“蕭珩,這毒是我用心頭血煉的,專爲你量身定做,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給你留活路。”

蕭珩被她的話刺激得喉間發腥,一口腥甜湧上喉嚨,他死死咬着牙嚥了回去,臉色愈發慘白。

毒性似乎被徹底激怒,周身的刺痛驟然加劇,疼得他額頭冒冷汗,幾乎站立不穩。

他看着雲嫵眼底的決絕與恨意,最終,猛地甩開她的胳膊,踉蹌着後退幾步。

“雲嫵,你以爲我死了,能留你獨活嗎?你最好考慮清楚,乖乖把解藥交出來!”

說完,他不再看雲嫵一眼,轉身強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離開。

回到寢殿,蕭珩立刻關上門,從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止痛針,毫不猶豫地扎入自己的掌心。

尖銳的疼痛感暫時壓過了蝕骨毒的折磨,他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氣。

這時,蘇婉清端着一碗蔘湯走了進來,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殿下,你去看側妃了?她有沒有好好認錯?”

“不過是個瘋女人,不必理會。”蕭珩強裝鎮定,掩去眼底殘留的痛苦。

“也對。” 蘇婉清走到他身邊,將蔘湯放在桌上。

“她方纔竟瘋言瘋語,咒殿下活不長了!依我看,就是罰得太輕,該好好教訓纔是。”

聽到“活不長”三個字,蕭珩眉心一跳,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卻依舊故作平靜。

“我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蘇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這些日子,蕭珩不僅沒有留宿她的宮殿,還常常獨自一人待在寢殿,神色也總是帶着疲憊與痛苦,實在反常。

“殿下,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蘇婉清試探着問道,“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蕭珩語氣冷淡,“你先回去,別在這裏打擾我。”

蘇婉清只好壓下心頭的疑慮,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寢殿。

門關上的瞬間,蕭珩臉上的僞裝徹底崩塌,他捂着胸口,疼得渾身發抖,掌心的止痛針效果漸漸褪去,蝕骨的痛楚再次席捲而來。

接下來的幾日,蕭珩每日都會來到冷宮,逼迫雲嫵交出解藥。

可無論他如何威脅、如何暴怒,雲嫵始終只有一句話:

“我沒有解藥,蕭珩,好好享受這份折磨吧。”

雲嫵看着他日漸憔悴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這是你欠景琰的,也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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