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許家那邊發了律師函過來，我爸快急瘋了。"

"你跟許伯父說一聲，這事跟你沒關係，是我媽自作主張，我已經罵過她了。"

我靠在沙發上，電視開着但沒聲音。

"季珩，你罵你媽甚麼了？"

他頓了一下。

"我說她不該在沒跟我商量的情況下把人帶回來。"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提前跟你商量了，把我換掉就沒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等了五秒。

"季珩，你想清楚再給我打。"

掛了。

後面四個電話我都沒接。

第三天晚上，他直接來了我的公寓。

我不知道他怎麼找到這裏的，但看到門口的他時，我並不意外。

他穿着大衣，領口有些凌亂，看起來確實沒睡好。

"阿瑤，我們談談。"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公寓——裝修簡潔，但處處是品質。

客廳掛着一幅我喜歡的畫家的真跡，書房裏全是商業管理類的書。

跟季家那個"賢妻良母"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收回來。

坐下後，他開門見山。

"撤資的事，你跟許伯父打個招呼，先暫停。"

"我保證，念真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你還是季家的少奶奶，這一點不會變。"

我給他倒了杯水。

"季珩，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許家沒有那三十二個億的注資，你還會跟我結這個婚嗎？"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緊了緊。

沉默了很久。

"阿瑤，婚姻不能這樣算賬——"

"你回答我。"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他說："......那是兩碼事。"

我笑了。

"行，我明白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幫他把門打開。

"回去吧。三天到了。"

"明天開始，撤資程序正式啓動。"

他猛地站起來。

"夏知瑤！"

"你到底要怎樣？！你就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

我靠在門框上，平靜地看着他。

"季珩，我不是在鬧。"

"我只是終於不想演了。"

他盯着我，胸口起伏着。

最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回了一次頭。

我已經關了門。

撤資的消息在江城商圈裏炸開了鍋。

許家和季家聯姻三年，早就是圈內人盡皆知的事。

如今許家突然釜底抽薪，所有人都在猜——季家是不是出了甚麼大問題。

季氏的股價三天跌了11%。

合作銀行開始收緊授信。

在談的兩個項目，甲方態度曖昧起來。

這些都是許叔跟我彙報的。

我聽着，沒甚麼表情。

但季家顯然坐不住了。

撤資啓動的第二天，婆婆就打來了電話。

我沒接。

她換了座機打。

還是沒接。

最後是季珩的爸爸，季董事長親自打過來的。

這個電話我接了。

"阿瑤啊，伯父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的語氣和藹，完全不是平時那個在商場上S伐果斷的季正廷。

"你伯母糊塗，不該聽外人的話把那個女孩帶回來。"

"這樣，你回來，我親自給你賠不是。以後家裏的事，你說了算。"

我坐在辦公桌前，翻着手裏的季氏財報。

"季伯父，我回不回來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許念真，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已經讓她走了。你伯母親自送走的。"

"那DNA鑑定做了嗎？"

又是一陣沉默。

"......還沒有。"

"那就先做。"我說，"結果出來之前，撤資程序不會停。"

"阿瑤——"

"季伯父，這不是我任性。三十二個億不是小數目。"

"當初注資的前提是兩家聯姻，如果我的身份存疑，這筆錢就沒有繼續留在季氏的理由。"

"這是商業邏輯，對吧？"

他說不出話來。

因爲他知道我說得對。

"鑑定結果出來之前，希望季家能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

我掛了電話。

窗外是江城的天際線，陽光很好。

我在這座城市經營了三年，以"季家少奶奶"的身份。

所有人都以爲我是那個高攀的、靠孃家撐腰的花瓶媳婦。

沒人知道，許家那三十二個億的注資決策，是我做的。

季氏那個最賺錢的地產項目，從拿地到規劃到招商，幕後操盤的人是我。

甚至季珩能坐穩少東家的位置，背後有多少次是我在許家那邊周旋斡旋。

他們只看到一個每天在家熬湯、不爭不搶的安靜媳婦。

沒人想過這個媳婦爲甚麼這麼安靜。

因爲我懶得爭。

我要的東西，從來不需要靠爭來得到。

許念真大概是被"請走"之後不甘心。

她開始在社交平臺上發一些意味深長的內容。

甚麼"有些東西，不是靠佔有就能留住的"。

甚麼"真正的歸屬感，是血緣給的"。

配圖是她在季家客廳的自拍，背景裏有我養的那盆蘭花。

評論區一片心疼。

"真千金被假千金欺負了嗎？"

"心疼念念，明明是自己家卻回不去。"

還有人扒出了我和季珩的結婚照，說"這個假千金長得也太普通了"。

方舟——我的助理兼閨蜜，氣得在我辦公室來回踱步。

"她這是在引導輿論！讓所有人都以爲你是那個鳩佔鵲巢的人！"

我划着手機，看着那些評論，表情平淡。

"讓她發。"

"你怎麼不急啊？！"

"急甚麼？"我抬頭看她，"她想要流量，那就給她。"

"流量這東西，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方舟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你心裏有數就行。"

我心裏當然有數。

因爲DNA鑑定的結果，三天後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