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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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安靜得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閉上眼，雙手撐住了額頭。

許久，才很沉很沉的出了一口氣。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整整十五年了。

陳琳雪，你終於，即將來到我面前。

爲你曾經做下的事，贖罪。

我打開了保險櫃，拿出最裏面那個巨大的檔案袋。

一疊照片，一個U盤。

我拿出裏面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過去。

照片上的畫面時隔多年，依舊如新。

嘴角紅腫的女生。

頭髮被剪得亂七八糟，被剔出斑禿，頭皮流血的女生。

衣不蔽體，對着鏡頭流淚，還要被強逼着彎起嘴角笑得僵硬的女生。

每一張的主角，都是我。

我心臟擰緊，大口大口呼吸，幾乎要被鋪天蓋地、刻骨銘心的恨意徹底淹沒。

這十五年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恨意滔天，心如油煎。

陳琳雪，而你，怎麼可以還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好好的活着呢？

擁有富二代老公，可愛漂亮的女兒，還有那樣光鮮亮麗的人生？

這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我閉上眼，陷入到回憶裏。

十五年前的那個九月，初秋，暑熱還沒退去。

那是我第一次踏進市一中尖子班的班級門。

我是我們縣唯一一個，因爲成績，被市一中特錄的學生。

因爲忙着在農村幫爸媽秋收，我遲了一週纔到市裏學校報道。

那個時候，陳琳雪已經是班上公認的班花了。

她驕傲又漂亮，像一隻自信的白天鵝。

是與我全然無關的那種人。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後一排，因爲成績實在在這個班級排不上號。

所以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學習，學習，埋頭努力學習。

但漸漸地，班裏開始有了些聲音。

“你們說唐瑤好看還是陳琳雪好看？”

“必須陳琳雪好看啊，看着就是千金小姐那種類型。”

“那可未必，唐瑤就是不打扮，皮膚黑了點，依我看要是拾掇拾掇甩陳琳雪十條街。”

有人趕緊噓聲：

“這可不敢說。”

“小心大小姐生氣了。”

就是這個時候，陳琳雪走了進來。

她優雅地抬着下巴，笑得完美而體面，只是不達眼底：

“怎麼會呢？我也覺得唐瑤很漂亮呀。”

她扭過頭來，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彎起一個友好的笑容。

我垂下眼，平靜地迴避了這種微妙的目光。

我並不擅長交朋友，也對別人的看法不感興趣。

我很清楚，自己花着父母給的高昂生活費，是來學習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然而第二天，那個說我比陳琳雪好看的男生，就被陳琳雪的男友打了。

我更沒想到，接下來，就輪到了我。

我被揪着頭髮，按到廁所水槽裏，被逼着大口吞嚥髒水。

陳琳雪那張美麗的臉，混合着扭曲與瘋狂：

“你不是漂亮嗎？要不要讓那些男生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漂不漂亮？”

她手上使勁，尖利的美甲劃破了我的臉。

我捂着臉，慘叫一聲。

這時，廁所門外響起老師的聲音：

“你們幹甚麼呢！”

“放學了還不回家，在廁所磨蹭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