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聲音不大，只有我和趙叔抬頭。

趙叔臉色發白壓低聲音。

“不能點，真不能點。”

白小蕊癟起嘴舉着打火機。

“趙叔，你爲甚麼總是兇寶寶？”

趙叔額頭冒汗。

“我不是兇你，是外面有喪屍！”

白小蕊往程磊身邊縮。

“哥哥，我害怕。”

程磊攬住她肩膀瞪視趙叔。

“你一把年紀了，吼一個小姑娘算甚麼本事？”

趙叔雙手發抖。

“我這是救大家！”

程磊站起身走到趙叔面前低頭看他撇嘴。

“救大家？”

“楚思愛拿隊長身份壓人，你也跟着學？”

趙叔看向其他人。

“你們說句話啊。”

幾個隊友低頭喝水沒人出聲。

白小蕊擦拭眼角吸了吸鼻子。

“算了，寶寶不點了。”

“寶寶就是想讓大家在末世裏還有一點家的感覺。”

屋裏幾個人抬起頭，孫浩出聲。

“趙叔，要不就點一會兒吧。”

另一個女人也跟着勸。

“是啊，小蕊又沒壞心，她就是膽小。”

我扯起嘴角，上一世他們也說她沒壞心膽子小。

喪屍撞門時第一個被咬傷的就是這個女人。

那時她哭罵白小蕊害人，白小蕊躲在程磊背後說不是故意的。

我抬頭看向牆上的守則，紙邊起皺黑字還在。

禁止持續聲響和散發濃烈氣味，他們卻視而不見。

我把揹包拉到腿邊檢查物品，裏面有細繩摺疊刀和水與餅乾。

這是我上一世沒來得及用的東西。

程磊轉頭看我皺起眉頭。

“你翻甚麼？”

我拉上揹包拉鍊。

“檢查物資。”

“現在檢查？你是不是又想搞事？”

白小蕊抬頭看我。

“姐姐，你是不是討厭寶寶？”

我看向她。

“我討厭不守規矩的人。”

她捂住臉頰。

“寶寶又不是故意的。”

程磊板起臉指着白小蕊。

“楚思，你差不多得了。”

“她才二十歲，末世前還是個學生，你非得拿規矩逼她？”

我看着他。

“喪屍會因爲她二十歲就不進門嗎？”

屋裏沒人說話，程磊瞪大眼睛。

“你他媽能不能別張嘴閉嘴喪屍？”

白小蕊捂住耳朵。

“哥哥，我不想聽，寶寶害怕。”

程磊轉身拍她的背伸手拿過音響。

“好好好，不聽她說。”

他按下開關，童聲前奏從音響傳出，在地下倉庫裏十分清晰。

趙叔撲過去想關，程磊反手推開他。

趙叔撞在貨架上泡麪掉落一地，程磊咬緊牙關。

“你再碰她東西試試？”

趙叔扶腰吸氣，我站起身走過去扶住他。

趙叔抓住我的胳膊。

“小楚，不能這麼下去。”

我看着他花白的頭髮，上一世趙叔也勸過。

後來所有人罵我時只有他替我說話，程磊舉槍對準他才閉嘴。

普通人怕死很正常，我壓低聲音。

“趙叔，離通風口遠點。”

他睜大眼睛。

“甚麼意思？”

我閉口不言，上一世多次解釋換來的只有指責。

白小蕊點燃蠟燭散開香味，把蠟燭放到通風口下面。

“這樣屋裏就會香香的。”

孫浩咧開嘴。

“還真挺好聞。”

我轉頭看他。

“你鼻子這麼靈，等會兒可以先去門口聞聞喪屍來沒來。”

孫浩收起笑容。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程磊揮手。

“別搭理她，她就見不得別人放鬆。”

白小蕊坐回睡袋抱着膝蓋晃動身體。

如果不是知道她會害死所有人，我會覺得她只是蠢。

我死過一次，知道她明白危險，只是認定有人替她收拾殘局。

上一世那個人是我，這一世我不會再管。

音響外放第二遍時鐵門外傳來撞擊動靜，這次力道更大。

靠門最近的後勤隊員站起身。

“剛纔是不是有聲？”

白小蕊縮起肩膀哭出聲。

“你們別嚇寶寶！”

程磊伸手指着他。

“誰再一驚一乍，我把他扔出去。”

屋裏沒人動彈。

我低頭從外套內袋摸出遮味藥劑。

上一世我在醫療站找到它，當時讓給了受傷的隊友。

後來我被推出門引來喪屍。

我把藥劑塞進袖口，程磊轉頭看我，我垂下手臂。

外面的動靜停止，白小蕊擦乾眼淚伸手撥高音量。

“你看，根本沒有東西嘛。”

“寶寶巴士，快樂啓蒙。”

門外傳來喪屍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