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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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丫鬟臉色慘白，“娘娘、娘娘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她......”

“我娘怎麼了？”

溫青榆心頭一跳，猛地坐直。

“老夫人不知從哪兒聽說了您的事，今早趁着王爺上朝，帶着、帶着一羣粗使婆子闖進西院，把、把夏姑娘趕了出去！還、還......”

溫青榆眼前一黑，強撐着站起，聲音發顫：“還甚麼？”

雲雀抖得厲害：“老夫人氣不過，讓人......讓人當衆......剝了夏姑娘的外衫......”

溫青榆腦中“嗡”地一聲，幾乎站立不住。

她太瞭解賀沉硯了，更清楚夏語茉那寧折不彎的性子。

這簡直是把她們所有人，往絕路上逼！

“快！備車！送我娘出城，立刻！回老家！”

她甚至顧不上更衣，穿着素色寢袍就往外衝。

剛跌跌撞撞跑到二門，迎面便撞上一身朝服未換的賀沉硯。

他身後，跟着被斗篷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紅腫淚眼的夏語茉。

“王爺！”

溫青榆慌忙攔在他面前，想解釋求情。

賀沉硯看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厭惡與暴怒，彷彿淬了毒。

他根本不容她開口，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溫母心口！

“娘！”

溫青榆的尖叫撕裂了空氣。

溫母“噗”地噴出一口血，像破布般摔出去丈餘，蜷縮在地。

溫青榆肝膽俱裂，撲過去用身體護住母親，嘶聲哭喊：“王爺，不要！我娘她只是心疼我，她不知道......求您饒了她。”

“不知道？”

賀沉硯上前一步，“好一個‘不知道’！你那好母親，帶着人衝進王府，將本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當衆羞辱！扒衣？呵，好手段！溫青榆，你看看語茉，看看她被你母親逼成了甚麼樣子！”

他猛地指向搖搖欲墜的夏語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後怕：“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受此奇恥大辱，若不是本王及時尋回，她怕是......怕是此生都不會再見本王了！你們溫家的女人，都如此惡毒下作嗎？！”

“不是的！王爺，您聽我解釋......”

溫青榆淚流滿面，試圖去抓他的衣襬。

“滾開！”

賀沉硯狠狠一揮袖，將溫青榆甩倒在地，額頭磕在石階上，鮮血直流。

他看都未看一眼，只厲聲吩咐：“將王妃送回院子，沒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將這個瘋婦，”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溫母，“扔出去！”

“王爺！求您！讓我送我娘走！求求您！”

溫青榆被人粗暴架起，絕望的哭喊在院中迴盪。

賀沉硯卻已攬着低聲啜泣的夏語茉，頭也不回地離去。

隔天。

緊閉的院門終於打開。

陽光刺眼，溫青榆心頭卻只有不祥的冰冷。

她踉蹌着奔出，抓住一個面生的嬤嬤：“我娘呢？她在哪裏？”

那嬤嬤眼神閃爍，帶着詭異的憐憫：“王妃節哀......溫老夫人，昨夜......在城外客棧，被人發現與車伕......苟合......今早，便懸樑自盡了。”

“轟！”

溫青榆眼前一片漆黑，耳畔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住。

苟合？懸樑？

不！不可能！

母親一生清傲，與父親情深甚篤，守寡多年，怎會......是賀沉硯！一定是他！

她不知是如何被人攙扶着，換上一身孝服，送到了那簡陋到極致的靈堂。

堂中只有一口薄棺，連個像樣的祭品都沒有。

而最讓她血液逆流、目眥欲裂的一幕是——

賀沉硯竟也在。

他不僅來了，還當着她母親的靈位，親密地攬着夏語茉的腰。

夏語茉一身素衣，卻掩不住容光，依偎在他懷裏，低聲說着甚麼。

賀沉硯垂首傾聽，眉眼溫柔，那是溫青榆從未得到過的專注與珍惜。

“王爺......”

溫青榆聲音嘶啞，一步步走近，眼中是滔天的恨與血。

賀沉硯聞聲抬眸，那點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全然的冷漠與不耐。

他淡淡道：“你來了。念在夫妻一場，本王允你，爲你母親扶靈送葬，也算全了你的孝心。”

夫妻一場？孝心？

溫青榆死死盯着他，喉頭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

她眼前陣陣發黑，心口劇痛，幾乎要嘔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