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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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檔案室，林昭意打了輛車，準備回趟家。

她跟沈倦的家。

雖然沈倦通常住在實驗室，很少回來，甚至告訴她，研究正在關鍵時期，他不會花時間在實驗室以外的地方。

但她還是獨自一人，滿懷期待地把公寓佈置得溫馨整潔。

就好像，只要她用心經營，這裏總能變成一個家。

到了門口她才發現，密碼鎖按不開了。

試了很多遍，用了很多辦法，她依舊進不去。

林昭意有些慌了。

趕緊聯繫物業。

可物業經理剛到，大門就自動打開了。

開門的是宋棠。

穿着她的睡衣，卻像女主人般在看到他們的瞬間，警惕地後退半步：“你們在我家門口乾甚麼？是要私闖民宅嗎？”

理直氣壯到，物業經理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林昭意。

好像她纔是那個不速之客。

林昭意憋着火就要闖進去，卻被不知甚麼東西砸中額頭。

鑽心的痛感後，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流下，宋棠則舉着另一個茶杯，作勢還要再砸：“我警告你別再靠近了，我男朋友也在家的！”

像是爲了驗證她的這句話，下一秒，沈倦從電梯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個專做內衣牌子的購物袋，遞給宋棠：“我給你買來了，快去換上。”

從頭到尾，沒有問林昭意爲甚麼受傷，也沒有對那句男朋友反駁一個字，更沒有解釋明明說了不會花時間在實驗室以外的地方，爲甚麼卻又會把宋棠帶回家。

林昭意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進屋的。

只是麻木地找出醫藥箱，企圖給自己的額頭上藥，卻因爲衛生間被宋棠佔用，怎麼也摸不準傷口的方位。

直到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她手裏的碘伏，輕輕按壓在她的傷口上，聲音帶了一絲無奈：“怎麼不叫我？”

林昭意有些愣神。

從前追沈倦的時候，每場籃球賽她都不會落下，也曾經被砸中腦袋。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後腦勺都是血。當時沈倦就站在不遠處，周圍都在起鬨讓他送她去醫務室，可沈倦只是皺了皺眉：

“她傷的不是腿，自己可以去。”

自那以後，林昭意就知道了，能自己處理的傷口就應該自己處理，不能麻煩別人。

哪怕，那個人是她的男朋友。

可這一次......

“我......”

她剛想說話，沈倦就打斷了她：

“把物業叫上來，還要登記，很麻煩。”

原來是這樣。

林昭意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倦沒見過林昭意這樣笑。

明明嘴角是上揚的，整個人看上去卻苦得發澀。

他伸手去探林昭意的額頭：“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林昭意卻沒動，“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爲甚麼會把宋棠帶到家裏，爲甚麼要換門鎖密碼，爲甚麼讓她穿我的睡衣，爲甚麼給她拿內衣，爲甚麼......允許她叫你男朋友？”

剛剛還能平靜到自己處理傷口的人，此刻卻像崩潰了般突然間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了出來。

連沈倦這樣一貫對情緒不敏感的人都察覺出了甚麼。

“宋棠說剛纔是因爲太害怕，纔想用我當擋箭牌。這只是件小事，沒必要特意解釋。”

小事......太害怕......

林昭意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是說她闖進我家，改了我的密碼，穿着我的睡衣，理直氣壯地攔着我，不讓我進去，還舉起茶杯差點把我砸死，結果害怕的人卻是她嗎？”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宋棠站在裏面，滿臉歉意，“林學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來實驗室的次數太少，學長又不怎麼提起你，我纔會一時間沒認出來。”

宋棠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也細心打理過，柔順垂在耳側，像極了一隻無害的小白兔，尤其在看向沈倦時，臉頰的緋紅像是要溢出來，“至於帶我來這裏，也是因爲學長心善，知道我的房子停水，想着我有潔癖會住不慣外面，才帶我來家裏洗漱。內衣也是因爲我忘帶了，才讓學長幫忙買。”

“我沒甚麼安全感，到了新地方，都會先換門鎖密碼，偏偏又碰上你們凶神惡煞地來敲門......林學姐，你要是實在氣不過——”

像是被逼得緊了，宋棠眼圈紅了大半，卻莫名透出一股狠意。

“我給你道歉好不還？求你別爲難學長了。”

說着，撿起地上的茶杯碎片就往自己的手臂劃去。

沈倦幾乎是立刻甩開林昭意，衝了過去。

力道太大，直接將林昭意掀翻在地。

背脊撞上桌角，鈍痛感瞬間蔓延全身。

可沈倦就像是沒看到一般，攥着宋棠那連血痕都看不到的手腕，語氣裏滿是不贊同：“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重要？”

“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門被大力推開，重重關上。

連窗臺上被震落的灰塵都看得出，沈倦有多着急。

傷口再度開始流血。

林昭意試着站起來。

可膝蓋剛離地，就因爲腰背的痛感砸了回去。

她又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拖着步子走進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額頭豁着口子，血糊了半張臉，和眼角的淚粘在一起，顯得格外狼狽。

她擰開藥瓶，對着鏡子塗上去，又貼上紗布。

做完這一切，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可她沒有停頓，拿出手機給沈倦發了一條消息：“我們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