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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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時，我已在京郊做了五年的小官娘子。

公婆和順，夫君溫文，樣樣都圓滿。

直到一紙密詔傳來。

熟悉的字跡。

詔書中叫着我從無人知的小名，說今年宮牆邊的桃花又開得很盛。

面生的小太監悄聲勸我。

「陛下念着姑姑許久，您若得空，回去敘箇舊。」

「小皇子如今快十歲了，常常哭着想您。」

我安靜地撫着腕上陳年的疤痕，又望了望院外黑壓壓跪着的夫家人。

半晌，極輕地笑了笑。

「好，那就勞煩公公爲我備馬吧。」

站在我面前的，是整個大梁最尊貴的男子。

富有四海，權柄滔天，一聲令下可讓敵國伏屍百萬。

可他卻未穿龍袍，只一身平常的月白衣衫。

神情亦不似帝王冷峻。

望向我的眼裏，唯有欲言又止的寂寥。

半晌，他說。

「今日春寒，你來的路上可有受了冷風？」

自然沒有。

他爲我安排了很好的馬車，金漆華麗，錦褥香籠。

可這一切我都並不喜歡。

金吾衛將我的家圍如鐵桶。

家中更有年邁公婆，稚弱孩童，通通要跪着迎接天子詔書。

我斂下眼皮，倦怠地搖頭。

「謝陛下關心，沒有。」

蕭晏怔了怔。

殿外雨聲淅瀝，天色陰青。

他驀然開口。

「一別數年，素瀅，朕覺得你有些變了。」

是麼。

我低眉，平淡地彎脣。

五年光景彈指一揮間。

其實何曾變過甚麼。

我不過是，不再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