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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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我在網吧的沙發椅上眯了幾個小時。

清晨六點，我準時睜開眼。

去網吧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花了三塊錢在路邊買了一個雜糧煎餅。

邊喫邊走向地鐵站。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微信羣消息。

羣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商國棟在羣裏發了一條長長的公告，還特意艾特了所有的親戚。

【各位長輩親友，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但有些事情我們不得不說！商羽這孩子越來越叛逆，她嫌高三複習太累，一心想要我們送她出國留學，竟然故意弄碎了物理競賽的准考證，還離家出走威脅我們！我和她媽決定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從今天起，誰也不準借錢給她，誰也不準收留她！必須讓她知道，沒有人會無條件縱容她！】

緊接着，林娟發了一張商寶賜坐在沙發上喫進口車厘子的照片。

【還是我家寶賜乖！生女兒就是賠錢貨，養大了也是白眼狼，一點都不體諒父母的辛苦。】

羣裏立刻炸開了鍋。

大姑：【現在的孩子就是太自私了，國棟你們做得對，餓她幾天就知道誰是爹媽了。】

二舅：【商羽這孩子從小就陰沉，我就說這丫頭養不熟。你們趕緊把精力都放在寶賜身上吧。】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滾動的惡毒言語。

他們根本不關心事情真相。

他們只知道，配合商國棟和林娟演出這場「慈父嚴母」的戲碼，就能在過年的時候多拿到幾百塊的紅包。

我沒有回覆任何一句話，直接退出了羣聊。

這種充滿算計和虛僞的血緣關係，我一秒鐘都不想再沾染。

七點半，我準時抵達江城第一中學的考點。

帶隊老師王老師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眼神裏滿是焦急。

「商羽，你怎麼纔來？你爸媽剛纔給我打電話，說你昨天晚上離家出走，連准考證都撕了！這可是全省的競賽，關係到清大的保送名額，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我看着王老師，從口袋裏抽出那張嶄新的准考證遞過去。

「老師，准考證完好無損，我也沒有離家出走，是他們把我趕出來的。」

王老師愣住了，看着我手裏的准考證，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爸還在電話裏信誓旦旦地說，你爲了逼他們送你出國留學，撕了准考證放棄競賽，還離家出走......」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冷的弧度。

「他們每個月只給我一百塊飯錢，您覺得我會開口要他們送我出國留學？老師，快進場吧，別耽誤了考試。」

王老師顯然被我的話震驚了，但考試鈴聲即將響起，她只能嚥下滿腹疑問，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先考試！考完試老師再跟你仔細談，不管發生甚麼，學校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點點頭，轉身走入考場。

四個小時的物理競賽，題量極大，難度極高。

考場裏不斷傳來煩躁的翻卷聲和嘆氣聲。

我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飛速遊走。

每一道題，每一個公式，都在我的腦海中清晰無比。

在那個壓抑的家裏，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學習。

商寶賜在客廳砸碎電視的時候，我在刷題。

林娟以浪費電爲由關掉我房間燈的時候，我打着手電筒在被窩裏解方程。

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剝奪。

中午十二點，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我交上答題卡，走出考場。

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商國棟和林娟站在那裏，身邊還跟着王老師和教導主任。

商國棟看到我，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你個*障！你還敢來學校！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離家出走，把我和你媽急成甚麼樣！」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我精準地截住。

商國棟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裏，我永遠是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提線木偶。

他用力抽了一下手，竟然沒有抽動。

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銳利得能刮下他一層皮。

「這裏是學校，不是能任你們發泄私憤的家裏，這一巴掌你如果敢落下來，我立刻報警驗傷。」

「你！」商國棟氣得滿臉通紅，轉頭看向王老師，「王老師你看看！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學生！對親生父親動手，簡直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