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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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溪發來語音：“姐姐，我堵車了，你先幫我試一下頭紗好不好？我怕效果不好看。”

她回了個好字，走向婚紗展示區。

導購小姐小心翼翼地幫她取下頭紗，披在肩上。

這是她第一次戴頭紗，自己結婚那天，穿的是一件租來的婚紗，沈清硯當時還負債，她捨不得花那個錢。

他發誓說知意，以後我一定給你買全世界最貴的婚紗。

她笑着搖頭說不重要，心裏卻是甜的。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門被推開的時候，溫若溪的笑聲先到了。

“清硯你慢點，我又跑不掉。”她挽着沈清硯的手臂走進來，看見林知意披着頭紗的樣子，溫若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甜了：“姐姐你好好看呀！我都捨不得脫下來了。”

沈清硯的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他走過去，抬手幫她摘頭紗語氣溫柔又嘲弄。

“怎麼自己戴上了？這是若溪的，你戴着不合適。”

溫若溪在旁邊看着、語氣天真：“沒關係啦，姐姐戴着也很好看的。”

沈清硯正站在溫若溪身後，幫她調整婚紗腰線的位置。

這一幕太熟悉了。

當年他也是這樣幫她量尺寸的，在那個租來的小公寓裏，用的是他從實驗室帶回來的卡尺，說那東西比軟尺準。

她笑他死板，他卻說這是工科生的浪漫。

溫若溪穿上後滿意地轉了個圈，忽然哎呀一聲：“我的脖子好癢。”

她伸手去撓，沈清硯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別抓，可能是面料的問題。你們這婚紗用甚麼材質？若溪皮膚敏感，之前就交代過的。”

導購慌忙解釋：“先生，我們用的是進口真絲和法國蕾絲，都是親膚材質，從來沒有顧客反映過過敏......”

“你的意思是若溪在撒謊？”

溫若溪縮在他懷裏，眼眶泛紅：“清硯，我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灰塵......姐姐幫我選的婚紗，一定不會害我的。”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沈清硯的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你碰過婚紗了？”

“若溪對很多東西過敏，你知道的。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直接跟我說，不要做這事。”

“去車上拿醫生開的抗過敏藥。”

沈清硯看着她溫順的樣子，表情軟了一瞬。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又回到那種施捨般的憐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晚上我早點回來。你就別鬧了，快給若溪道歉。”

“道歉。”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林知意以爲自己聽錯了。

溫若溪還縮在他懷裏：“清硯，別逼姐姐了......我真的沒事，可能就是皮膚太乾了，回去塗點藥膏就好了......”

沈清硯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心疼得眉心都擰緊了。他伸手幫她擦掉那滴淚。

“知意別讓我說第三遍。”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若溪過敏了，就在你碰過頭紗之後。你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那你的意思是若溪在撒謊？還是這家店的布料有問題？”

無論她選哪一個，都是在質疑溫若溪。而質疑溫若溪，就是挑戰他的權威。

沈清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走到林知意麪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林知意。“我最後問你一遍，道不道歉？”

“不道。”

他轉身走向婚紗展示區，一把扯下了那件定製婚紗。

“穿上。”他說。

沈清硯拎着那件婚紗，朝她走過來。

“你不是說你沒做錯任何事嗎？那好，你穿上這件婚紗，如果你不過敏，我就相信你。”

“你不是最聽我的話嗎？穿上，證明給我看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晚上我帶你喫好喫的。”

“好。”她說。

沈清硯以爲她妥協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溫若溪安慰：“別哭了，一會兒她就給你道歉了。”

導購小姐跟進試衣間幫忙，手都在抖：“沈、沈太太，這婚紗真的不能這麼穿，尺寸不對，會勒傷的......”

“幫我拉一下背後的拉鍊。”林知意的聲音很平靜。

導購小姐咬着牙，用力往上拉。

布料繃得緊緊的，此時腰線卡在她肋骨的位置，勒得她幾乎無法深呼吸。

胸前的蕾絲花邊貼着皮膚，細密的針腳像無數根細小的刺，扎進她的胸口。

她的氣管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

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臂果然出了紅色的疹子。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沈清硯也看見了。

他盯着那些疹子看了三秒鐘，然後笑了。

“林知意你不是說你沒有做任何事嗎？那這是甚麼？”

還沒等她再說甚麼，眼前已經一片黑。

“清硯，姐姐暈過去了......我們要不要叫救護車？”

沈清硯低頭看着倒在地上的林知意，紅色的疹子爬滿了她的手臂和脖子。她的嘴脣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

“不用叫救護車。她裝的。”

“清硯，姐姐真的沒事嗎？”

“沒事。她命硬得很。三年前羊水栓塞都沒死成這點過敏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