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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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從派出所出來。

點開手機，彈出一條熱點新聞，【本市針對年輕女性的連環S人案又發生一起，跟蹤狂至今流竄。】

受害者屍體被扒光丟失荒野，甚至在死亡前遭到肢解。

昨晚八點，我已經轉發給齊宴，問他能不能來接我。

七個小時過去，狀態依舊是未讀。

在我怔愣之際，手機突然一震，彈出他青梅的朋友圈。

“感謝我全世界最好的男閨蜜，無論風吹雨打都會接我下夜班，今晚是第1008次~”

秦露在市中心醫院工作，從辦公樓到宿舍，不到兩百米的距離，齊宴接送了她上千次。

而我被派到郊區分院三年，往返二十公里，還要徒步走上四五里的幽黑山路。

七年來，他從未接過我一次。

就在今晚，在被小混混拖入暗巷的那一刻，我在心底跟自己打賭。

只要齊宴能來救我，我就原諒他這七年來的搖擺不定，放棄升遷去首都的機會，和他在老家完婚。

可直到我的裙裝被撕碎，喉嚨喊到乾啞，巡邏的警車趕來救援。

他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民警不放心我的安全，堅持開車送我回家，臨別還不忘叮囑。

“宋小姐，下次再上夜班，別忘了讓你家人來接你。”

我搖了搖頭，輕聲謝過。

沒有下一次了。

首都醫院的調令就在月底，滿打滿算，我也只剩三天就要離開了。

......

推開家門的時候，齊宴正從浴室出來。

他穿着一件我沒見過的藍色家居服，擦着頭髮上的水，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詫異。

“你今天上夜班？我一直以爲你在臥室休息。”

“這麼晚纔回來，怎麼也沒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我靜靜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昨晚八點給你發了短信，你沒回。”

“昨晚？”

齊宴皺了皺眉。

“哦，那個點我在夜市，給露露買加班夜宵，沒注意到你的信息。”

“你下次直接打電話就行了，露露當時還說，你們分院最近出了好幾次流氓尾隨女性的事件，讓我多關心關心你。”

我看着他漫不經心的表情，心口堵得發疼。

分院第一次有女醫生被騷擾，是一個月前的事。

事發當天，我就告訴了齊宴，說讓他以後來接我下夜班。

他看了眼手機備忘錄，搖了搖頭。

“不行啊，你這個月的夜班都和露露撞了，她宿舍樓道燈壞了，一個人摸黑回去害怕，我得每天去接送她回家。”

“被騷擾畢竟是小概率事件，哪能天天都遇到。”

“你跟搭班的護士結伴一起回來，不會有事。”

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表情，我壓下了心口的委屈，只點頭說了聲好。

之後半個月，又陸續發生了幾起同類案件。

和我搭班的女護士提出了辭職，臨走前不放心地勸我。

“宋醫生，這邊最近不太平，你晚上一定要讓家裏人來接，千萬別一個人回去！”

“按理說，你這麼優秀的人才，不該埋沒在這，怎麼沒去更好點的單位呢？”

我不知該說些甚麼。

七年前，我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原本被分配到了市中心醫院實習。

可沒過幾天，齊宴就一臉無奈地找上了我。

“宋嵐，露露分配到了郊區分院，那裏環境不好，我怕影響她休息。”

“她不像你，身體好，業務強，在哪裏都能發光發熱，不如你跟她換了吧？”

“大不了，等過些日子，咱們再換租個離分院近點的房子。”

他軟磨硬泡了一個月。

我不忍讓他爲難，最終還是點了頭。

換崗後，我忍受着日常的諸多不便，還有事業上的侷限。

每當我提出要搬家，齊宴都以才實習還不穩定爲由，讓我再等等。

我體諒他在外科壓力大，也就沒有給他施壓，以爲他會把我放心上。

卻沒想到，這一等，就是整整七年。

見我垂着頭不說話，齊宴朝我走近了一步，這才注意到我裙襬上的血跡。

“爲甚麼衣服破了，腿上還有傷，路上摔了？”

他眉頭皺起，眼底浮現關切。

可不等他詳細追問，兜裏的手機就響了。

“怎麼了露露？......切水果弄傷了手？別哭別哭，你等着，我馬上就來！”

他披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就走向門口。

臨出門的時候，像是纔想起了我這號人，扭過頭。

“對了，你腿上的傷先簡單處理一下，等我回來給你包紮。”

說完，也不等我一句回話，便“砰”一聲摜上了門。

空蕩蕩的家裏，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走針的脆響。

我抬頭看向日曆。

距離離開，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