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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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幾乎是跑着去開的門。

“哎呀，欣欣回來了！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喫飯？哎喲，外頭的哪有媽媽親手做的好喫。”

姐姐彎腰換鞋，爸爸趕緊扔下手機拿出兩雙乾淨拖鞋小心放她腳邊。

“爸，我跟秋秋可以自己來。”

“順手的事，路上累了吧？你媽給做了你愛喫的羊肉湯和桂花排骨，還有秋秋愛喫的糖醋蝦仁，你們不就饞着一口嗎？”

姐姐抬頭，看到一旁的我，愣了半秒。

“妙妙也回來啦，沒喫飯的話，一起喫點唄。”

語氣像招待客人。

我滿臉窘迫，也顧不上糾結跟男友的賭局，輕輕嗯了一聲。

上桌數了數，一共九盤菜，大圓桌几乎放不下。

中午我跟男友兩個人，就一道雞蛋絲瓜湯。

爸爸小心撇去油花，給姐姐盛湯，媽媽拉着姐姐一個勁兒問她菜鹹淡合不合適。

我對着面前的白米飯，一點胃口也沒有。

“妙妙今天怎麼想着回來了？”

媽媽哼了一聲：“她狗鼻子靈着呢，知道今天有好的，掐着點來蹭飯的。”

“那也不能淨喫白米吧？”

媽媽又自然接過話，斜了我一眼：“你妹從小就那樣，口味怪，享不來福。”

桌上的人除了我都笑起來。

我手足無措，習慣性低下頭，把臉埋在碗裏，突然砰一聲，身前多了碗湯。

白湯上浮着蔥花，羊肉的羶腥味直往鼻子裏鑽。

媽媽語氣硬邦邦的：“光喫飯不行，喝點有營養的。回家就多喫點，家裏少不了你一口喫的。”

可我從不喫羊肉，只能忍着噁心把碗推遠。

但一點點被疼愛的感覺，也讓我不禁紅了眼睛。

我忍不住爲自己辯解：“媽，其實我不是回來蹭飯的，我只想看看家裏有沒有辣椒。”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陣劇烈的噴笑。

姐姐笑完，衝着秋秋：“你小姨發瘋了，咱家本來就不喫辣，哪來的辣椒？“

爸爸沒笑，但表情好像在說我不懂事。

媽媽癟癟嘴：“回家就爲了找那破玩意兒，魔怔了吧？想喫甚麼直接說，別折騰彎彎繞繞的，甚麼專門回來看辣椒，說出去招人笑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搖頭，聲音很低，“我想喫媽媽做的辣菜。一道就好。”

媽媽頓了頓。

接着，脫口而出：“你就非得當着你姐的面找不痛快？全家人都不喫辣，你一回來我就得費事伺候？一大桌子好喫的呢，總不得只緊着你一個人吧。”

她短促譏笑一聲。

“知道你因爲中午的菜心裏不舒服，但你現在有車有房有男朋友，過得瀟灑，你姐姐命苦，帶着孩子租房住比你辛苦多了，她回來，家裏多做幾個菜怎麼了？你連口喫的都要記？”

媽媽說完閉着眼，慢慢搖頭，臉上露出很疲憊的失望。

“陳妙，我總想，過得不好的怎麼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