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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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這天，孩子們說要來給我過節。

我高興地一大早起來，在廚房忙前忙後，準備了每個人喜歡喫的菜。

晚上六點，我把最後一道菜放到桌子上，剛想坐下。

兒子喊道：“媽，大喜的日子，你怎麼沒煮點餃子，去煮點吧。”

我笑着答應兒子，轉身去廚房煮了餃子。

熱乎乎的餃子剛端出來，女兒埋怨開口：“媽，喫餃子怎麼沒蒜。”

我把燙到手疼的餃子放在桌子上，跟女兒解釋。

“今天的菜太多，蒜用完了，下次媽提前準備。”

老公李大偉一拍桌子，“懶娘兒們，蒜沒有了就滾下去買。”

看着一家人熱鬧的樣子，我只好脫了圍裙下樓買蒜。

剛進家門，飯桌上滿是狼藉，盤子裏的餃子一個沒剩。

兒子舉起杯子，對着老公說。

“趁着母親節難得聚在一起，我提議共同舉杯敬爸，這麼多年爸辛苦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默默把蒜放在門口走進餐廳，一把掀翻了飯桌。

......

飯桌被掀翻，上面的湯湯水水撒了衆人一身，碗碟落在地上噼裏啪啦的聲音格外刺耳。

“媽！你瘋了？這是我剛買的裙子300多呢！”

女兒第一個站起來，大叫一聲，滿臉責備地擦着自己的新裙子。

孫子被嚇壞了，張開嘴哇哇大哭，兒媳連忙抱起他哄着。

兒子更是怒火中燒：“媽，你發甚麼神經！”

“大過節的，都上班忙了一天，下班來給你過節日，你倒好直接掀桌。”

老公坐在餐廳的主位上，陰沉着臉抽菸，手裏還端着酒杯。

兒媳抱着孩子輕哄，撇了撇嘴陰陽怪氣。

“媽，你對我們有甚麼不滿意就直說，不用這樣給我們難堪。”

所有人同仇敵愷地看向我，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而我是破壞這個家庭的外來者。

客廳裏滿是狼藉，我看着這一張張無比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轉身想去臥室，卻被女兒一手抓住。

“媽，到底因爲啥，你說啊，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似乎等不到答案就不罷休。

“不是說喫餃子不能沒蒜，怎麼不等我買蒜回來？”

兒子不可置否，指了一圈每個人身上的狼狽。

“就因爲這個？”

“對。”我質問他，“既然不喫蒜也能喫餃子，爲甚麼還要我下去買。”

或許是氣氛太過劍拔弩張，女兒站出來說和。

“媽，是我們不對，主要是大家上一天班都累了，太餓了。”

“你在家待着也沒事，就體諒體諒我們好不好，下次我們肯定等你。”

女兒哄孩子般的語氣哄我，說出的話卻讓我遍體生寒。

我一大早起來去菜市場買菜，爲了滿足每個人的口味，在廚房忙活了一天。

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在他們眼裏，就是在家待着也沒事幹。

李大偉滿臉通紅，拿着杯子衝我砸了過來。

杯子劃過我的臉頰，落在身後的牆上，應聲而碎。

“我看你就是找事，這大過節的，你非要整幺蛾子找存在感。”

“你就是看不慣家裏人好，不通人事的東西！”

“誰家老孃們兒不做飯伺候家裏，讓你買個蒜你還矯情起來了。”

“能過過，不能過滾！”

他伸手指着我的頭，嘴裏罵罵咧咧。

我重重吸了一口氣，這句威脅的話，我聽了三十六年。

“那就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