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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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填報截止前一小時，竹馬陸承野把我的清北志願，改成了本地二本，並修改了我的登錄密碼。

他卻不以爲意：

“妍希救過我的命。”

“咱倆之間的關係，讓你去A大替我照顧她，沒問題吧？”

沈妍希眼圈通紅：

“知意，你這麼聰明，在哪讀不是讀？”

“咋倆在A大做個伴，不好嗎？”

就連我爸媽也勸我：

“大不了研究生再考回清北，現在找工作都只看最高學歷，沒人在乎你的第一學歷。”

“況且陸家已經答應幫我們還債了。”

我沒再說話，怔怔地看着陸承野：

“當年救你的人，其實是......”

話音未落，他厲聲打斷：

“許知意，你爲了拒絕我，不會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吧？”

“雖然我從未捅破過我們之間的這層紙，可你暗戀我的事，衆人皆知！”

我愣住了。

所以，青春的懵懂無知，就要拿前途去填？

後來他才知道，直到志願截止的最後一秒。

我等的，從來都不只是改志願。

“媽，可那是我的志願，更是我的人生！”

“志願已經填好了，陸承野也是爲了你好。”

“你現在鬧，除了把關係搞僵，還有甚麼用？”

客廳裏坐滿了人。

我爸站在書房門口，擋住電腦。

陸承野坐在沙發正中，沈妍希坐在他身邊，眼眶微紅。

陸承野抬起手腕，輕聲道：“還有五十六分鐘。”

“系統一關，事情就定了，你就不用再折騰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計時，心下沉得厲害。

我從高一開始背四六級單詞，刷各類競賽題，熬到凌晨更是常事。

高三衝刺這一年，我更是把手機換成老人機，拒絕社交。

高考出分後，我位列全省第一。

清北板上釘釘，如今志願卻被改成了本地二本！

離譜的是，專業還是沈妍希想去的市場營銷。

我壓住手抖，轉身去書房。

我爸往前一步，堵在門口。

“知意，家裏現在經不起你任性。”

“甚麼時候我改回自己的志願，都叫任性了？”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你弟下學期要交學費，你媽身體也不好，債主天天來堵門。”

“陸家願意幫忙，也是看在承野的面子上。”

陸承野起身，衝我扯了扯嘴角。

“許知意，別把事情上綱上線。”

“我只是替你選了一條，對大家都好的路。”

我氣極反笑，冷聲道。

“你擅自登錄我的賬號，改我的志願，還改了我的登錄密碼。”

“陸承野，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以前賬號密碼，都會主動告訴過我。”

“那是因爲我要你幫我查競賽成績，而不是讓你現在來毀我志願。”

沈妍希立刻哭出聲：“知意，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害怕一個人上大學，我不該麻煩承野的。”

“你別怪他，是我太沒用了。”

她一邊道歉，手卻抓住陸承野的衣襬。

陸承野皺了皺眉：“妍希身體不好，心理壓力也大。”

“你成績這麼好，在哪都能學出來。”

我盯着他，氣得眼框溼潤。

“所以我優秀，反而成了我的錯誤？”

我走過來，媽嘆了口氣。

“知意，A大也不是不能讀。”

“女孩子離家近點，家裏也放心。”

我爸緊跟着說：“況且你以後還能考研。”

“現在社會只看最高學歷，你本科在哪裏，沒那麼重要。”

我反問道：“既然不重要，爲甚麼不讓沈妍希去A大，讓我去清北？”

客廳安靜了下來，沈妍希哭得更急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承野冷下臉，低吼道：“你跟她比甚麼？”

“她本來就沒你聰明，也沒你能扛壓力。”

我胸口悶得發疼。

原來我的成績、忍耐、一路拼搏，都能成爲別人索取的理由。

我爸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說到底就是你不肯幫家裏。”

“陸家答應，把我們的債還了。”

“況且你去了A大，承野以後也能照應你，多好的事？”

我愣愣望着他們，自嘲道。

“所以我的志願，就是你們拿去抵債的東西？”

我爸臉色漲紅：“一家人說甚麼抵債？”

“你幫家裏一把怎麼了？我們白養你這麼大！”

我媽也紅了眼：“知意，你非要把爸媽逼死嗎？”

陸承野走到我面前，語氣緩和道：“知意，別鬧。”

“A大離家近，以後我也能常去看你。”

“等你以後冷靜了，就會知道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話音剛落，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長舒一口氣，定了定心神。

在陸承野的習慣中，我的沉默便是妥協。

也是在此刻，我終於看清。

他們不是在勸我，而是在圍堵我。

此刻距離志願填報截止，還有五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