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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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樓下，一個阿姨突然衝出來，揪着我的頭髮往牆上撞：“就是你！你網暴我女兒！她吞藥自S了！她才二十歲！”

同事圍過來，有人認出了她：“這不是那個網紅媽媽嗎？”

阿姨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照片裏，一個女孩因爲做了美甲，被罵“玷污藝術”“去死”。

評論區第一條，三萬多點贊，是我的頭像和名字。

阿姨撕心裂肺地吼：“你第一個罵她！你那條評論三萬多點贊，所有人都跟着你罵！她退賽、退學、吞藥，現在死了！”

同事掏出手機翻那條帖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S人犯。

“你他媽還是人嗎？”

“賤不賤啊？她這輩子被你毀了！”

我懵了。

我網暴？可我手都沒有啊！

......

“不是我！”我掙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賬號雖然頭像是我，但那條評論不是我發的！我沒有網暴你女兒！”

阿姨愣了一下，然後嚎得更大聲了：“你聽聽！你聽聽！證據都懟臉上了她還不認！頭像都是你的你憑甚麼說不是你！”

她指着手機屏幕上那條評論，名字是我，簡介是我，連綁定的手機號前幾位都跟我的對得上。

“這他媽就是你的號！你還不認！”

“號是我的，但這條評論真的不是我......”

“那你說是誰發的？鬼嗎？”旁邊一個男同事衝我吼，“證據都在這了你還狡辯？”

“就是！人家女兒都死了你還在這裝無辜？”

“你要不要臉啊？”

“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阿姨又撲上來，指甲劃破我的臉。

“我女兒才二十歲！你爲了一個美甲罵她去死！她現在真的死了！你滿意了嗎！”

人羣越圍越多。

有人舉着手機拍，有人已經開始在網上發帖。

我捂着臉。

“我真的沒有，我可以解釋......”

“解釋甚麼？”阿姨打斷我。

“你有甚麼好解釋的？你罵都罵了，人也被你罵死了，你現在說不是你？你想推給誰？”

她越說越激動，抄起旁邊垃圾桶上的玻璃菸灰缸就要砸我。

旁邊有人拉住了她，她掙了兩下沒掙開，把菸灰缸往地上一摔，碎渣濺了我一腳。

“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給我個交代！我女兒不能白死！”

“對！不能白死！”人羣裏有人跟着喊。

“報警！把她抓起來！”

我被推搡着，有人踹了我一腳，有人往我身上吐唾沫。

然後被架着往路邊走。

“我真的沒有，求你們聽我解釋，我這條評論真的不是我發的。”

沒人聽。

阿姨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哭：“我女兒才二十歲啊！她才二十歲！你把她還給我！你把我女兒還給我！”

我被人羣推搡着，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然後被塞進一輛出租車，有人對司機說：“去派出所。”

車門關上了。

我坐在後座，那個阿姨坐在前面哭得直不起腰。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他甚麼也沒說，從扶手箱裏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後座。

“姑娘，擦擦吧。”

我伸出手去接。

阿姨猛地轉過身，一把搶過那兩張紙巾。

“你給她紙巾？你可憐她？她把我女兒罵死了！”

司機的手僵在半空。

“你知道她幹了甚麼嗎？她網暴我女兒！她的評論三萬多點贊！所有人跟着她一起罵！我女兒吞藥，二十歲就死了！”

她的手在抖。

司機收回手。

“姑娘，”他的聲音很平靜，“你這種人，擦甚麼眼淚？”

他又伸手進扶手箱。

這次，沒拿紙巾。

他摸出一把小刀。

他轉過身，刀尖朝着我。

“你這種人，就該拿這個自己劃幾刀，也嚐嚐疼是甚麼滋味。”

阿姨不哭了。

“師傅你說得對，這種人就是不要臉，就該給她點教訓。”

司機沒再說話。

車開動了。

我低下頭，看着那雙手。

那條評論是真的。

頭像是我，名字是我，號是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

我不知道那個罵人的賬號是誰註冊的。

不知道是誰在用我的名字、我的臉、我的生活，去罵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

不知道那個人爲甚麼恨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爲甚麼恨她。

我只知道，那個女孩死了。

而我，連爲自己辯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出租車拐過路口，公司大樓消失在視野裏。

我靠在車窗上，眼睛乾澀，哭不出來。

手機震了。

同事發來的消息。

“你趕緊想辦法自證清白吧，羣裏都炸了。”

“你那條評論被人截圖髮網上了，幾百萬播放量了。”

“有人扒出你老家地址了，你媽那邊小心點。”

我盯着那行字，手在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