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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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江渡，三十歲的人了。”我握緊行李箱的拉桿，“把法律文件當**工具，幼稚。”

我繞過他，走向玄關。

換鞋。

開門。

他追到門口。

“你今晚要去哪？”

“與你無關。”

“岑離！”他伸手去抓門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鬆開拉桿，轉過身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我扇了他一個耳光。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了。

江渡偏着頭，臉上浮現出紅印。

他震驚地看着我。

“這一巴掌，是打你噁心我。”

我重新握住拉桿，走進了電梯門。

江渡站在門外，沒有追進來。

“岑離，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理他。

我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目的地一欄輸入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地址。

酒店的牀很軟。

我卻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我打開了電腦。

郵箱裏躺着十幾封未讀郵件，都是各大醫院的招標意向書和競品分析報告。

我點開第一封，開始回覆。

我是一名醫療器械銷售總監。

我的工作要求我永遠保持理智，永遠在第一時間分辨出誰是甲方，誰是乙方。

但在江渡面前，我做了四年的乙方。

夠了。

六點半，天亮了。

我合上電腦，走進浴室洗澡。

熱水沖刷着身體。

右下腹的切口隱隱作痛。

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但疤痕依然清晰可見。

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晚上的畫面。

我一個人坐在急診室的走廊上。

周圍全是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電話。

只有我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塑料椅上。

手裏捏着掛號單。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岑離，你家屬呢？”

我站起來，捂着肚子。

“沒有家屬，我自己。”

護士可憐的看了我一眼。

“去三號診室。”

醫生按壓我的腹部，我瞬間冷汗直冒。

“急性闌尾炎，馬上手術。”醫生遞給我一疊單子，“去交費，然後在這裏簽字。”

我拿着筆，手在發抖。

在“患者家屬或委託人簽名”那一欄，我寫下了“岑離”。

“你自己籤？”

醫生皺眉。

“嗯。”

“萬一手術中出現意外，誰負責？”

“我自己負責。”

那天晚上，我縫了針。

躺在病牀上，看着點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我拿出手機，給江渡發了一條微信。

【我今晚不在家。】

十分鐘後，他回覆了。

【好的，注意安全。】

沒有問我去哪。

沒有問我爲甚麼不在家。

因爲那天也是蘇晴的生日。

他正在一家網紅餐廳裏，和蘇晴的朋友們一起，爲她佈置滿屋子的粉色氣球。

水溫變涼，我關掉花灑，拿浴巾擦乾身體。

我換上職業套裝，化了一個全妝。

遮住眼底的烏青。

七點半，我走出酒店，去樓下買了一杯黑咖啡。

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江渡發來的。

【岑離，冷靜一晚上了，鬧夠了吧？】

【蘇晴那份圖紙的初稿，你放哪了？我今天要去見客戶，找不到了。】

我笑了。

原來不是來道歉的，是來找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