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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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我不想去人擠人，花了8萬把自家頂樓天台改成了星空書房，配了醫用理療椅。

唯一的條件，長假這幾天書房歸我一個人靜心趕稿專用。

昨晚我買菜回來，發現書房被小姑子和她幾個閨蜜佔了，滿地都是外賣垃圾。

我黑着臉讓她帶着人出去，她甚至躺在我的理療椅上大聲嘲笑：

“你一個當嫂子的裝甚麼小氣？房子是我哥買的，家裏的公共區域先到先得！”

我指着牆上的改造單：“改造費是我全款掏的，這屋子是我建的。”

老公卻在一旁笑着和稀泥：“老婆，家裏弄好了就是大家一起用的，你不能搞特殊啊。”

“你跟妹妹說聲對不起，讓她玩兩天，這事就翻篇了。”

我出8萬塊，我的地盤被糟蹋，還要我道歉？

我當天叫來廢品回收站的大爺，把天台連帶老公三十萬的手辦櫃全當廢鐵砸了。

......

李大爺一腳踹開半掩的玻璃門，從蛇皮袋裏抽出破窗錘，對準靠牆那一排亞克力手辦櫃，掄圓了胳膊一錘砸下去。

防塵玻璃應聲碎裂，爆裂聲在整個天台迴盪。

躺在懶人沙發上打遊戲的陳海，像被燙了一樣彈起來，連滾帶爬撲過去，伸開雙臂護着剩下的櫃體。

“林夏你瘋了！那是我的絕版手辦！”

“啪嗒。”

旁邊那臺八萬塊的醫用理療椅上，陳嬌嚇得直接翻滾下來。

手裏端着喫到一半的外賣盒脫手飛出去，紅油湯汁濺起半米高，全潑在我攤在地板上的三張插畫主線稿上。

陳嬌顧不上裙子上的油點，指着李大爺尖叫。

“哪來的死老頭！哥你趕緊報警啊！”

我側跨一步，擋在李大爺面前，從兜裏掏出兩張紅票子塞進大爺粗糙的手裏。

“大爺您別管他們。”

“屋裏這堆破銅爛鐵連帶這臺被弄髒的理療椅，全砸碎拖走。”

李大爺接過錢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轉頭對着理療椅的軸承就是一腳。

陳海從地上爬起來，紅着眼衝到我跟前，一把掐住我的手腕，藉着慣性往旁邊用力一甩。

我的右肩撞在鋁合金門框上，骨縫裏鑽出一陣悶痛。

他指着滿地散落的手辦殘肢，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這三十萬的限量款是我攢了三年纔買齊的！”

“你今天必須一分不少照價賠償！”

肩膀疼得發麻，悶痛順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

三年前在那間漏雨的出租屋裏，他用撿來的廢舊木板給我拼畫桌，掌心磨出三個血泡，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

以後一定努力賺錢，給我買一套帶星空頂的大房子，讓我安心畫畫。

現在那雙穿着幾千塊名牌球鞋的腳，正踩在我熬了兩個通宵畫出來的線稿上。

鞋底粘着的爛泥和菜葉，嚴絲合縫蓋住畫中主角的臉。

陳海滿臉暴戾，鞋底在畫紙上又碾了兩下。

“你天天畫這些破爛賺那兩個臭錢有甚麼了不起！”

“憑甚麼砸我的東西！”

我垂下眼，看着鞋印旁邊暈開的紅油湯汁。

“你攢了三年的手辦？”

“陳海，你一個國企邊緣小文員，每個月到手的死工資五千塊。”

“家裏的房貸、車貸，下樓買顆蔥的錢，全是我交的。”

“你那堆三十萬的破塑料，到底刷的是誰的卡？”

陳海喉嚨裏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臉漲成了豬肝色。

陳嬌踩着高跟鞋湊過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嫂子你這話說的多難聽啊！”

“結了婚你的錢就是我哥的錢，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李大爺沒理會這邊的爭執，麻利地把滿屋廢品打包進蛇皮袋，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天台門外走。

陳海伸手去攔，大爺肩膀一抖，用力推了一把，把他整個人甩得踉蹌後退好幾步。

陳海兩手空空攥着拳頭，回頭瞪着我。

“林夏，我真沒想到你氣量這麼小。”

“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我拍掉衣服上的灰，轉身帶上天台的玻璃門落了鎖。

“這就失望了？”

我迎着他那張臉。

“陳海，你的東西我砸了。”

“明天的信用卡賬單，你自己想辦法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