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婆婆進門，先掃了一眼客廳裏的一諾。

“這孩子長得就不像我們家的種。“

一諾抬起頭，看見奶奶，笑着張開手：“奶奶！抱！“

婆婆面無表情地避開了她的手，坐到沙發上。

一諾的手僵在半空，小臉上的笑慢慢塌了，嘴一癟，回頭看我。

我心疼得喘不上氣。

兩個律師在餐桌上攤開離婚協議。

男律師推了推眼鏡：“溫女士，這份協議男方放棄撫養權，女方帶走孩子，不涉及財產分割。“

“不涉及財產分割？“我盯着那幾頁紙，“結婚五年，婚後財產我一分沒有？“

女律師接話：“溫女士，男方的工資收入走的都是婚前個人賬戶。您確認一下，您沒有工作收入，對吧？“

婆婆插嘴：“她嫁進來就沒上過一天班！喫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還好意思要錢？“

我咬着牙看趙駿。

當年是他讓我辭職的。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他說：“你安心養胎，我養你一輩子。“

生完孩子他又說：“一諾太小離不開媽媽，你就別上班了。“

五年了。

不是我不想上班，是他不讓。

“趙駿，是你讓我辭職的。“

他靠在門框上，不說話。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行了！簽字！“

一諾被嚇了一跳，積木嘩啦全倒了，她哇地哭了。

我抱起她，她兩隻手緊緊揪着我的衣領，腦袋往我脖子裏鑽。

“不籤。“我說。

婆婆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不籤，明天我去法院告你重婚詐騙。“

“告啊。“我平靜地看着她，“到了法庭上，這份親子鑑定得由法院重新指定機構做。做出來，誰的臉丟，誰知道。“

婆婆的臉色變了一瞬。

那變化很短，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閃了一下，不是憤怒，是心虛。

就一秒，然後她立刻恢復了理直氣壯的表情。

“滾。今晚之前，從這個房子裏消失。“

我看着趙駿。

他別過頭去。

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不管鑑定是真是假，他早就不想要我了。

我抱着一諾走進臥室，花十分鐘收拾了兩個人的換洗衣服，裝進旅行箱。

出來的時候，目光掃過鞋櫃旁邊的角落。

那裏有一個不起眼的移動硬盤，趙駿的。

我猶豫了一秒。

然後彎腰，把它和一件外套一起塞進了旅行箱。

拉着箱子走到門口，一諾趴在我肩上，還在抽噎。

婆婆已經在打電話了，聲音壓低但掩不住的得意。

我聽到了一句。

“搞定了，明天就能去領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