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蘇老師，我是朵朵的親生母親，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法律規定母親不能接自己的孩子。“

蘇薇靠在門框上，表情沒變。

“林女士，我們園裏有園裏的規矩。接送名單是家長雙方確認的，現在程先生修改了名單，我只能按新名單執行。“

“接送名單是入園的時候我填的，程越從來沒管過這件事。他今天突然來改，我完全不知道！“

蘇薇嘆了口氣，那種耐着性子鬨鬧事家長的口氣。

“要不這樣，你等一下，我請園長過來。“

她扭頭往裏走了。

門沒開。朵朵還在裏面拍玻璃，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我蹲下來，隔着玻璃對她說：“朵朵別怕，媽媽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她的小手貼在玻璃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就在這時候，我看到了。

她貼在玻璃上的那隻左手，手腕的位置，一圈青紫色的痕跡。

不是磕碰。

不是摔跤。

是五根手指的形狀，清清楚楚，像是被人死死攥過。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腳步聲傳來，蘇薇帶着一箇中年女人走過來。

周園長，五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和氣。

我見過她兩次，開學典禮一次，秋遊簽字一次。

“林女士，辛苦了，“周園長笑了笑，“蘇老師跟我說了情況。這個接送名單確實是程先生本人今天上午過來改的，簽字、按手印都齊全。“

她停了一下，看了蘇薇一眼，又看向我。

“程先生還特別交代，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情緒上有些波動，建議暫時不要讓你單獨接送孩子。“

身體不好。情緒波動。

我渾身發冷。

我身體好得很。三天前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全部正常。

我情緒也好得很。沒跟任何人吵過架，沒摔過東西，沒說過一句重話。

程越跟幼兒園說我“情緒有波動“？

我盯着周園長：“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因爲我老公說了一句話，我就不能接自己的孩子了？“

周園長有些爲難：“我們也是爲了孩子安全——“

“安全？“我指向玻璃裏面，“你來看看我女兒手腕上是甚麼。“

周園長往裏看了一眼。

朵朵還貼在玻璃上，手腕上的青紫清晰可見。

“那個......“周園長轉頭看蘇薇。

蘇薇面不改色：“中午做手工的時候，朵朵跑太快，絆了一跤，胳膊磕在桌角上了。很正常的小傷，我已經處理過了。“

磕在桌角上，磕出五根手指的印子？

我忍住沒有發作。

“我要進去看看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