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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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請您冷靜，您的兒子確實是遺傳色盲”。

“如果如您所說，孩子的父親和你都曾有過飛行視力測試的話，那他一定不是你們的孩子。“

林安寧聽到醫生這話險些摔倒，手裏死死捏緊那無數張一模一樣的醫檢報告，慌亂掏出手機翻找陸北川的號碼，第一反應是陸北川知道這件事嗎？

養了五年的陸遠辰不是她的骨肉！

那她的孩子呢！

她懷胎十月放棄了事業，差點死在手術檯上，到現在還沒恢復壓力性失禁生下的親生骨肉呢？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海裏炸開鍋。

一隻小手輕晃了晃林安寧的衣角，陸遠辰臉上沒有太多傷心仰頭看她。

“你不是我的媽媽，那我知道我的媽媽是誰了，你能把我送到她身邊去嗎？”

林安寧要按下撥通鍵的手頓住。

“你說甚麼？”

她腦子空白聽陸遠辰報出地址，然後猛踩油門。

心裏，陸北川出軌了的念頭不斷湧現。

最後一個路口轉彎結束，沒想到陸北川和另一個女人牽手壓馬路的背影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闖進她的視野。

怎麼會這樣？

林安寧心臟絞痛，手中的方向盤不自覺地失控，和違規超速的轎車相撞。

砰！

孩子的尖叫聲和輪胎在地面摩擦的尖鳴一起炸響。

林安寧下意識用力翻身，整個身軀擋在陸遠辰面前，巨大的衝擊震得她耳膜出血，整個身體要碎掉般劇痛，但她仍死死盯着陸北川的方向顫抖舉起求救的手。

“北川”

溫熱的液體從她的額角順着下巴滑下，車門被陸北川踹的劇烈晃動，她聽着男人焦急叫着陸遠辰的名字責怪她：

“林安寧，你怎麼開的車！”

向他抬起的手無力垂落，結婚這麼多年陸北川只會因爲孩子責怪她，到了今天林安寧好像才知道了爲甚麼。

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沒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嗎？”

她想要一個解釋，陸北川的話卻讓她渾身發寒。

“你都知道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遠辰是惋兮的孩子”。

林安寧死死攥着手心，玻璃碎片深深陷進她的掌肉也感覺不到痛了，陸北川的話語不要太直白：

“當年我爸媽因爲惋兮的色盲症不讓她進家門，我沒辦法才娶了你。生下孩子把遠辰換到你身邊，就是想讓你帶他多和爺爺奶奶相處，等他們感情深了再告訴他們真相”。

見陸遠辰沒甚麼傷，他的情緒才降下來。

“所以......抱歉，犧牲了一下你的孩子，我必須讓你懷孕，這個計劃才能天衣無縫！”

林安寧臉頰混着血和淚，就那麼愣了很久，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終於發泄出來：

“你對我抱歉？犧牲的只是我的孩子嗎？你也是孩子的父親，那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們的！”

陸北川皺了皺眉，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傷心：

“其實那個孩子根本不會生下來，我不會允許除惋兮之外的女人生下我的孩子”。

“你進產房那天，我就知道是個死胎，只是沒告訴你！”

“不過，都已經五年了，你還那麼難過嗎？”

救援隊趕到，陳婉兮先攔下把陸遠辰送上車。

“陸北川這就是你答應我的，一定會照顧好兒子？”

她深深看了林安寧一眼帶着怨懟，陸北川便毫不猶豫，跟着他們一起離開。

救護車的警報聲越來越遠，林安寧孤零零癱在那個被撞的面目全非的車裏，眼看着被拋棄，崩潰嗚咽。

六年，孩子不是她的。

陸北川也不是她的。

爲甚麼在這六年裏，她沒早點發現。

身體漸漸變涼，陷入昏迷前，有人把她拖出來。

“你甘心嗎？爲了這樣一個人，放棄自己的前程，還害得你失去了孩子”。

“跟我走吧！我會讓你重獲六年前你該得的榮耀”。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林安寧再也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她的世界停留在22歲那年，意氣風發、無所畏懼，各種國內外飛行獎項拿到手軟，最耀眼的那天她對一直以來引以爲榮的偶像陸北川表白了。

林安寧把冠軍獎牌掛在陸北川的脖頸上說：

“獎牌歸你，你歸我好不好”。

土的不能在土的情話，人人都覺得林安寧好好的姑娘天天飛，飛傻了，表白如此膚淺。

可誰都沒想到，那個吐字如金的高嶺之花，就這樣答應了。

有人說陸北川就是暗戀她，不然這麼多年怎麼只對林安寧鬆了口。

還有人說這個世界上能配得上陸北川的只有林安寧，而能配得上林安寧的也只有陸北川。

林安寧聽的心花怒放，因爲那些言論能讓她在陸北川對誰都冰冷的臉上找到對她的特別。

林安寧再回頭看自己，忍不住自嘲。

陸北川從未給過她甜蜜，他只是對她發出一句請求，請求她爲他生個孩子，請求她爲了家庭放棄飛行，她就自以爲是覺得那是陸北川爲兩人的幸福考慮的未來。

然而，他的未來，從來沒有她，林安寧用了五年才知道。

再睜開眼，林安寧躺在陸北川的私人醫院裏，她苦笑一聲：

“救我是因爲愧疚嗎？”

小護士見她醒了，把一個信封遞給她。

林安寧想起昏迷前那個聲音，小心翼翼打開。

“做一個月復飛訓練，時間到了我來接你”。

寥寥幾個字，看得林安寧渾身上下熱血竄動。

那種在天空肆意穿梭的感覺，她有多久沒體驗過了。

林安寧把信紙原封不動折起來，陸北川這時推門而入。

“陸北川！我要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