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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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是在公公的二手菸裏被活活憋死的。

上一世，公公視煙如命。

明知女兒有嚴重哮喘，卻非要在家裏吞雲吐霧。

我跪在地上求他掐了煙，他卻反手一記耳光。

“一個賠錢貨，還是個病秧子。憋死了正好騰出位子給我生個大孫子！”

不到一歲的女兒就在那團毒氣裏生生抓破喉嚨斷了氣。

我心如死灰，從28樓縱身一躍摔成一攤爛泥。

再次睜眼，病房裏的公公因爲肺炎憋得臉色通紅：

“阿玲，快......把我的氧氣管拿來......”

我看着那張被尼古丁燻得焦黃的老臉，心中冷笑。

行，這一世，我一定讓你抽個夠。

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氧氣瓶換成您最愛的二手菸。

......

“蘇玲！人呢？死哪去了！”

破鑼般的暴呵聲在耳邊炸開。

我猛地睜眼，入目是病房慘白的牆，還有公公劉長福那張紫漲扭曲的臉。

還沒等我從重生的眩暈中回過神，一個枕頭就狠狠砸在臉上。

“腦子鏽住了？杵在那當死人呢！”

劉長福瞪着滿是血絲的眼，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哆嗦着手朝我扇過來。

我敏捷地往後一閃，那個巴掌落了空。

“哎喲，老頭子你慢點！”

婆婆張翠萍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扭頭就給了我一記眼刀。

“蘇玲，你怎麼當兒媳婦的？你爸病成這樣，你就在那兒杵着？”

“你是誠心盼着他死是吧？”

我看着張翠萍那副刻薄的嘴臉。

這種指責，這種窒息感，太熟悉了。

我又回到了劉長福因爲老煙肺第一次住院這天。

上一世，我爲了讓他戒菸，把家裏所有的煙都扔了。

還求爺爺告奶奶地勸他配合醫生。

結果呢？

他不但因此對我心生怨懟，還趁我不在家，故意反鎖房門當着哮喘發作的女兒面抽菸。

我跪在門口，拍門拍得手掌流血。

可就是進不去，硬是聽着不到一歲的女兒在濃煙中停止了哭喊。

而劉長福就坐在冰冷的屍體旁，手裏還夾着半根沒滅的煙。

“賠錢貨就是命薄，老子抽兩口她就受不了，真是存心觸黴頭。”

“不過死了也好，舊得不去新的不來，正好給我大孫子騰位置！”

我想告劉長福故意S人，可老公劉大民卻說：

“阿玲，家裏的事怎麼能報警呢？然然沒了大家都難過，可爸也不是故意的，你總不能讓他一把年紀還去坐牢吧？”

“聽話，我們趁年輕再生一個，沒準還是個兒子呢！”

我看着劉大民的嘴臉，幾乎氣到暈厥。

本以爲事情已經不能再糟糕了。

可萬萬沒想到然然死後第二天，張翠萍就到處跟鄰居碎嘴。

大肆宣揚是我這個當媽的貪睡，纔沒發現孩子哮喘發作。

最終我實在難扛重壓，在喪女之痛和流言蜚語中含淚自盡。

“對不起，爸，媽，是我反應慢了。”

我收起眼底的恨意，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我剛纔是在想，醫生總說爸這肺炎是抽菸抽的。”

“可我看爸抽了這麼多年都沒事，肯定是這醫院的藥不行。”

劉長福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冷哼一聲：

“那醫生純屬放屁，老子抽了四十年的煙，這肺早就練出來了，怎麼可能是煙的問題？”

張翠萍在一旁幫腔：“就是，我看就是那醫生想騙錢。”

“阿玲啊，你爸現在心煩得緊，昨天開始就嚷嚷着要抽一口，你趕緊去弄兩根利羣來。”

換作前世，我肯定會大義凜然地拒絕，說爲了他的健康絕不能抽。

可現在，我笑了。

“媽，您說得對。爸這一輩子就這點愛好，憋着不是要他的命嗎？”

我轉頭看向劉長福，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爸，兩根利羣哪夠啊？既然要抽，咱們就抽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