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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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先是一愣，隨後聲音變得格外溫柔。

“不好意思，我以爲是騷擾電話。”

“對，我是陳佳佳的母親，明天我有時間，可以參加。”

掛斷電話後。

媽媽滿臉笑容地走進家門。

目光落在我房間門口時，眼底閃過一絲晦氣。

“陳佳佳，你學到第幾頁了？”

可回應她的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見我沒有答應，她咒罵着朝我房門走來。

“不回話？你還真敢和我鬧脾氣？”

手剛轉動反鎖門的鑰匙。

出差回來的爸爸正好推門進來。

“老婆，佳佳，我回來了。”

媽媽鬆開鑰匙，轉身接過爸爸手裏的行李箱。

“你這女兒高考完就開始鬆懈，我說她兩句，她還和我鬧脾氣。”

“沒有我的監督，她能有今天的成績嗎？”

爸爸一邊安撫媽媽，一邊擔憂地望向我的房門。

“高考結束，難得孩子可以放鬆一會，你也別把她逼得太緊了。”

媽媽朝我房間瞪了一眼，拔高了聲音。

“我那是逼她嗎？這些年我爲她放棄工作，放棄朋友圈，當年我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死在產房裏！”

爸爸從口袋裏拿出一條金項鍊幫媽媽戴上。

“我知道老婆辛苦了，你看，我特意給你買了禮物。”

摸着鎖骨間的項鍊，媽媽表情緩和了幾分。

“這還差不多。”

將媽媽哄回房間休息後，爸爸來到我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下房門。

“佳佳，我是爸爸。”

“媽媽只是太愛你了纔會發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這句話我聽了整整十二年。

可是爸爸。

我現在才知道媽媽愛的根本不是我，而是能給她爭光爭臉面的好成績。

見我會沒有回應，爸爸悄悄擰動鑰匙。

“佳佳，爸爸進來了。”

就在他要推開門時，媽媽的聲音從另一邊房間傳來。

“老公，你快回房間，別打擾陳佳佳學習。”

“她今天鬧脾氣已經耽誤了十分鐘的學習時間，這十分鐘就夠一千個人超過她了！”

爸爸的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銀鐲子，小心翼翼地掛在門把手上。

輕聲說道。

“佳佳，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自六歲起我再沒有過過生日，久到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的生日。

因爲媽媽說與學習無關的事一律禁止。

客廳燈熄滅，一片黑暗中，那枚銀鐲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鐲子內側刻着四個小字。

“喜樂安寧。”

我將手一遍又遍的伸進鐲子裏。

在高考前的動員會上，我羨慕的看着班長的媽媽給她戴上象徵着祝福的銀鐲子。

只是這一眼，爸爸便記在了心上。

可現在，爸爸爲我精心準備的這枚鐲子，我再也戴不上了。

要是我再晚一會死就好了。

心裏瞬間湧上一股委屈，想要大哭一場。

可身爲魂魄的我流不出一滴淚。

一直到第二天太陽昇起，我才停止戴手鐲的動作。

媽媽端着兩杯黑色湯汁站在我的房門口。

“陳佳佳，該起牀喫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