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弟弟高考超常發揮考了635分，家裏大擺升學宴。

他的班主任和校長都來祝賀，弟弟卻指着我給他們介紹。

“這是我家僱的保潔，初中都沒畢業。”

媽媽壓低聲音警告。

“你弟現在是準大學生，你個落榜生別出來丟人，去廚房把碗洗了。”

校長在一旁語重心長地教育我。

“小姑娘，不讀書就只能幹一輩子底層粗活，多向優秀的人學習吧。”

我看着他們咧着嘴收着大家的升學紅包，覺得有些好笑。

既然我是初中都沒畢業的保潔。

那清華招生辦的老師打爆我的電話，求我去北京幹甚麼？難道去食堂顛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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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號，查分的日子。

弟弟林澈坐在臺式電腦屏幕前面。

媽媽趙美蘭站在他身後，雙手攥着他的肩膀，神情緊張。

爸爸林建軍猛吸一口煙，盯着屏幕。

弟弟林澈輸入准考證號，點了查詢。

頁面轉了兩圈，成績跳出來。

635分。

媽媽尖叫了一聲，摟住弟弟，聲音都在發抖。

“635！重本線565！超了70分！”

爸爸把菸頭按滅在窗臺上，眼眶紅了。

他走過來重重拍了弟弟後背一掌。

“行啊，林澈！爸沒白供你！”

弟弟推開媽媽的擁抱，他扭頭看了我一眼，笑得很張揚。

“姐，該你了。”

媽媽擋在電腦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都抑鬱症休學一年多了，能考出甚麼成績？別浪費時間查分了。”

當初我媽嫌學校一個月400的伙食費貴，強制要我假裝抑鬱症辦理休學。

說我如果不辦理，就讓我輟學打螺絲，爲了考上大學遠離他們，我只能讓步。

爸爸看了我一眼，難得替我說話。

“讓她查吧，好歹也去考了。”

我走過去坐下，輸入准考證號和身份證號，點了查詢鍵。

頁面加載了三秒。

成績一欄，空白。

上面寫着四個字：暫無成績。

媽媽湊過媽媽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去。

“零分？你考了零分？”

“不是零分，是暫無成績，這可能是......”

媽媽的巴掌扇過來的時候我沒來得及躲。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左邊耳朵裏嗡嗡響。

“你還有臉狡辯！”

媽媽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暫無成績不是零分是甚麼？你是不是交了白卷？”

“老孃供你喫供你穿，你就給我考個零分回來？”

弟弟在旁邊笑出了聲，拿手指着屏幕。

“哈哈哈哈哈，姐你太牛了，居然考了個鴨蛋回來！”

“我說的沒錯，你天生就是進廠打螺絲的命！”

我捂着臉，張了張嘴。

我想告訴他們，省考試院有規定，全省前十名的考生成績會被屏蔽。

查詢頁面不顯示具體分數，顯示的就是暫無成績。

這是保護高分考生、防止炒作狀元的措施。

“媽，你聽我說，成績屏蔽是因爲......”

“夠了！”

爸爸把我桌上那摞複習資料一把抄起來，走到陽臺，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三年的筆記、錯題本、模擬卷，散落在爛菜葉和剩飯上面。

他轉過身，冷着臉對我說。

“別浪費糧食了。明天我託人問問鎮上電子廠還招不招人。”

“你進廠打工，每月工資交給家裏，供你弟讀大學。”

媽媽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塞進自己兜裏。

“手機也沒收了，你一個打工的要甚麼手機？省得你拿去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