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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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來給沒滿月的外孫衝奶粉，沒想到低血糖犯了，我順手盛了電飯煲裏剩下的一碗冷飯。

第二天準備做早飯時，卻發現電飯煲上貼了一張醒目的收款碼。

【米飯一碗十塊，概不賒賬。】

我愣在原地，不知是甚麼意思。

女兒卻無所謂地把我拉到一邊。

“媽你別介意，阿澤是農村出來的，自尊心強。”

“現在流行新時代AA制婚姻，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把錢掃給他就行了。”

我看着女兒理所當然的樣子，怒極反笑。

“你說得對，AA制確實是個好習慣，親母女也得算清楚。”

“既然這樣，這個月的房租先交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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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客廳安靜下來。

小桐張開嘴愣在原地。

陳澤卻一臉平靜地從茶几下抽出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遞到我面前。

“媽，您說得對，AA就得徹底。其實我一直在記賬，您看看。”

我低頭看去，紙上寫滿工整的字跡。

第一行：丈母孃入住第一天，使用客廳空調3小時，電費約4.2元。

第二行：使用熱水器洗澡一次，燃氣費約3.5元。

第三行：使用洗衣機一次，混洗，水電費約2.8元。

我往後翻了幾頁，連半夜起夜給外孫衝奶粉燒的水，以及沖廁所次數都有估算數值。

“媽您別誤會，這不是小氣。”陳澤咧開嘴露出牙齒，“年輕人講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誰都不喫虧，您說對不對？”

我盯着賬本，指尖微顫。

小桐探過頭來看完賬本，嘴角上揚。

“媽，你看阿澤多細心，換了別人根本不會記這麼清楚，多好的習慣啊。”

我指着那行“衝奶粉熱水電費0.3元”質問：

“這是你兒子喝的奶粉。你讓我出電費？”

小桐訕笑一下沒吱聲，陳澤接過話頭：

“媽，奶粉是我買的，水是您燒的，各出各的，這才叫公平嘛。”

他說話時依然咧着嘴。

想起昨晚半夜三點，外孫大哭，他們房門緊閉喊不應。

我這個低血糖的人摸黑爬起來衝奶粉換尿布，哄了兩個鐘頭。

餓得受不了盛了碗冷飯，電飯煲上今天就貼着一張收款碼。

“行。”我咬着牙開口，“既然AA，那我也算。我每天半夜帶你們的孩子，住家月嫂這個城市兩萬六起步。我住進來四十多天了，你們欠我至少三萬塊。”

陳澤收起笑容，連連擺手：

“媽，這不一樣，您是外婆，帶自己外孫哪能算錢呢？那成甚麼人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外婆帶外孫不能算錢，那丈母孃喫碗冷飯，怎麼就能算錢了？你花錢的地方要AA，你省錢的地方就談親情？”

陳澤啞口無言，臉色沉了下來。

小桐趕緊扯住我的胳膊開口：

“媽，你別這麼說，阿澤面子薄，他從小在農村長大，好不容易纔......”

“好不容易纔怎樣？好不容易纔住進我的房子？”

客廳安靜下來，陳澤冷眼看着我，一言不發轉身走回臥室。

小桐趕緊追上去，“老公......你別多想......”

臥室門關了。

兩人誰都沒再算賬，可也沒提給錢。

外孫這時嗷嗷哭了起來。

我趕緊給外孫餵奶粉換尿不溼，又推着他去樓下早餐店喫完早餐，逛到中午纔回家。

我倒要看看，沒我這個老保姆，他們還喫不喫飯。

可在門口按下密碼，屏幕總是提示密碼錯誤。

重新再試依舊報錯。

我抱着外孫站在門外，撥通小桐的電話。

“家裏密碼怎麼變了？”

小桐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啊？變了嗎？可能是阿澤改的吧。”

“那你讓他開一下門。”

“哦你等一下。”

掛斷電話過了五分鐘，房門依舊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