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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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左腿的劇痛疼醒的。

彈片貫穿的傷口徹底發炎，滲出的膿血把紗布和睡褲死死粘在了一起。

我疼得冒出一頭冷汗。

臥室門被推開。

顧寒徑直走到穿衣鏡打領帶，“醒了？”

“我的腿有點不舒服，今天能陪我去趟醫院嗎？”

他整理領帶的手頓了一下。

“今天不行，我得陪蘇念去一趟電視臺。”

“她昨天跟拍的那些新聞片段，我不放心，得去幫她再過一遍。”

我看着他。

“她是一個記者，連最基礎的剪片子都要你來代工嗎？”

顧寒走過來，捏了捏我的臉。

“所以我總說沒人比我老婆厲害啊。”

“你這麼多年戰地記者，拍出來的東西拿獎無數，蘇念私底下特別崇拜你。”

“但是蘇念那個笨蛋，離了我肯定要出錯。你要出門的時候和我說，我替你叫個專車，讓司機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沒等我說話，他拿起車鑰匙，匆匆出了門。

大門關上。

我強忍着腿部劇痛，在手機上掛好了醫院的專科號。

穿好衣服準備叫車的時候，微信彈出了蘇念剛剛發佈的一條視頻。

她用了個可愛的懶羊羊特效，背景是商場某奢侈品專櫃。

她對着鏡頭笑得甜美：

【哼哼！某人說我剪片有進步！帶我來挑禮物啦！】

【我果然是最棒的小羊！】

視頻的最後一秒，鏡頭掃過一個男人的背影。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顧寒。

我看着左腿上流膿的傷口，關掉視頻，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因爲腿腳不便，我走路很慢。

到骨科診室時，我的掛號時間已經超了半個小時。

導診護士面無表情地拒絕爲我看診，讓我明天重新掛號排隊。

我拖着腿，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裏，不知道該去哪。

“林記者？”

隨行的軍醫陳隊剛巧回醫院交接物資，看到臉色蒼白的我，快步走過來。

他一把扶住我，直接把我帶到了他的診室。

剪開我的褲腿，陳隊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惡化成這樣了！我不是囑咐你回家馬上喫抗生素，每天消毒包紮嗎！”

我勉強笑了笑。

“到家太困了，直接睡了。”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的抗生素和醫用酒精都被我老公扔了，用來給另一個女人放衛生巾。

陳隊熟練地幫我清理腐肉，疼得我渾身發抖。

“你老公呢？你受這麼重的傷，他都不陪你來？”

“他忙。”

陳隊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

“你的腿已經嚴重感染，絕對不適合再做任何劇烈運動了。未來半年，我不建議你再去前線。”

“就在家靜養吧。”

我攥緊了手裏的病歷本。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陳隊抬起頭，眼神異常嚴厲。

“可能會落下終身殘疾。”

我腦子嗡的一下。

對於一個戰地記者來說，殘疾，就等於剝奪了職業生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拿着新開的藥，我麻木地打車回家。

我拿出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裏面開了。

砰！

一個彩色小禮炮在我頭頂炸開，金箔和碎紙落了我一身。

蘇念穿着顧寒寬大的居家白襯衫，站在玄關笑得眼睛彎彎：

“歡迎清禾姐死裏逃生！可喜可賀！”

“我特意來給你接風洗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