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沈家剛被認回來的親生女兒，爸媽爲了彌補我。

當衆塞給我一張五百萬額度的黑卡，到處宣揚對我的寵愛。

可他們沒說，這只是一張副卡，主卡在養女沈嬌嬌手裏。

只要我刷超過五十塊，就會限額，沈嬌嬌就一鍵停用了我的卡。

我在暴雨中高燒求醫，連打車的錢都付不出，被司機趕下車。

我媽卻在朋友圈點贊沈嬌嬌買下百萬遊艇的動態：“嬌嬌開心就好。”

直到哥哥被綁架，綁匪要求五百萬現金贖人，少一分就撕票。

母親趙雅紅着眼逼我：

“我名下的賬戶突然全出了問題。”

“你卡里不是有五百萬嗎！快去銀行提出來救你哥！”

我將那張黑卡掰成兩半，扔在她腳下。

“媽，你忘了，我的卡能不能刷出五百萬，你心裏沒數嗎？”

1

“滴！餘額不足，副卡已被主卡鎖定！”

我拿着一瓶礦泉水、一堆洗刷用品和一包衛生巾僵在收銀臺前。

店員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嫌棄。

“一共五十二塊五，刷卡失敗，你這卡被限額了。”

“換一張或者直接掃碼，請別耽誤後面的人結賬。”

後排等候的顧客發出嘖嘖聲。

我漲紅了臉，死死咬着下脣：“那麻煩您......我分三次刷。”

“先刷水，再刷洗漱用品......”

店員不耐煩地給我分了三次結賬。

半個月前在聚光燈下沈家舉辦了認親宴。

母親趙雅當着媒體的面將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

“棠棠，這二十年你受苦了，這卡里有五百萬。”

“你想買甚麼就買甚麼，媽媽要把虧欠你的全都補回來！”

深吸一口氣我撥通了趙雅的電話。

“媽，我想問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沈嬌嬌的笑聲：

“哈哈哈，哥哥你快看這隻純血馬好不好看？”

手機那頭的笑聲停了。

“沈棠？你半夜三更打電話幹甚麼？”

“我的卡被停用了，想買點日用品結賬時刷不出來。”

趙雅的聲音變得尖利：“你還好意思提卡的事？”

“嬌嬌剛纔都快委屈哭了！她說你一下午連着刷了三次卡！”

“你個從孤兒院來的能有甚麼錢需要花？窮酸樣就是改不了！”

“媽，那是單筆不能超過五十塊！”

“我買的東西一共超了二塊錢，就顯示限額，我只能拆成三次刷！”

趙雅打斷我：“幾十塊錢你還要拆成三次刷黑卡？你是不是存心噁心嬌嬌？”

“沈家短你喫短你穿了？”

“我告訴你沈棠，別以爲回了沈家就能耀武揚威。”

“眼皮子淺的東西，限額就是給你個教訓！”

電話被啪地掛斷了。

我站在便利店屋檐下，雨水順着帆布鞋滲進去，寒意爬遍全身。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了沈嬌嬌的兩條微信。

【姐姐，你刷卡的短信一直叮咚叮咚的。】

【吵到我挑馬術服了呢，我先把你卡停了哦。】

【反正姐姐以前在孤兒院也不怎麼花錢，應該習慣了吧？】

我扯了扯嘴角將黑卡攥在手心。

我迎着大雨空着肚子走回學校宿舍。

推開門幾個室友正在敷面膜，室友王佳笑了一聲。

“喲，這不是我們剛被首富認回去的真千金嗎？”

“怎麼連把傘都買不起啊？你該不會是被沈家趕出來了吧？”

我沒說話走到自己的牀位換下溼透的衣服。

2

第二天醒來，我發燒了，額頭髮燙，四肢痠軟。

體溫三十九度八，手機微信裏彈出家教羣的消息。

“沈棠，今天上午十點的試講你沒來僱主很生氣。”

“這單子給你取消了。”

點開微信錢包餘額：2.15元。

窗外下着大雨。

我呼吸急促胸口發悶，再燒下去我會死在宿舍裏。

我咬破嘴脣爬下牀走出校門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市第一醫院。”我倒在後座上。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到了醫院門口計價器顯示三十五塊。

我掏出那張黑卡遞過去：“師傅，刷卡。”

司機拿出POS機一刷，屏幕紅光閃爍提示交易失敗卡片已停。

司機臉色一沉：“小姑娘，你這卡不行啊，換張卡或者掃碼吧。”

“怎麼會......”

“師傅，麻煩您再試一次，裏面真的有錢。”

“試甚麼試！機器還能騙人？”司機一把奪回POS機。

“沒錢你打甚麼車？”

“穿得這麼窮酸樣還拿黑卡裝有錢人！”

“滾，趕緊下車，別弄髒了我的車！”

我被司機趕下了車。

大雨瞬間將我澆透。

站在醫院大門口，我再次撥通了我媽的號碼。

一次兩次三次，終於接通了。

“又幹甚麼！沈棠你還有完沒完！”

我抓着手機聲音嘶啞：“媽，我發燒了快四十度。”

“我在醫院門口沒錢付車費，副卡也被鎖了。”

“你能不能先給我轉兩百塊錢救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緊接着傳來一聲冷笑。

“沈棠，你是不是把我們當傻子？”

“幾百萬的黑卡都給你了，半夜還來要錢你想把沈家搬空嗎？”

“你哥現在正陪嬌嬌看遊艇呢，你別拿發燒這種下三濫的藉口來爭寵行不行！”

我滑坐在臺階上嘶吼出聲：“我連掛號費都沒有。”

“快死在醫院門口了你說我爭寵？”

“你們給我的黑卡就是爲了隨時掐斷我的活路！”

“既然一分錢都不肯給我花當初爲甚麼要認我回來！”

“閉嘴！”電話被奪走傳來我哥沈明澤的聲音。

“沈棠，你這個窮鬼別在這裏哭窮搞道德綁架！”

“黑卡給你了，錢你取不出來那是你沒本事，怪得了誰？”

“我警告你，嬌嬌爲了挑這艘遊艇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你敢再打擾她，我明天就停了你下學期的學費！”

我張着嘴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雅的聲音再次從遠處傳來：

“明澤別理她！”

電話被掛斷了。

我癱坐在雨中耳邊全是轟鳴聲。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來趙雅發的新動態。

照片裏沈明澤護着沈嬌嬌站在一艘遊艇前笑着。

配文是：只要嬌嬌開心全家都開心。

我哥在下面評論：誰也不能惹我的寶貝嬌嬌妹妹生氣。

雨水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張遊艇照片。

3

無奈，我回到學校後，靠着幾包感冒藥硬抗撐過了高燒。

幾天後班級羣裏發佈了貧困助學金的申請通知。

這是一萬塊錢，有了它我就能活過這個學期。

我連夜整理了孤兒院的證明材料。

把兼職打工的所有排班表交到了輔導員的辦公桌上。

兩天後的班會上，輔導員站在講臺上拿着一疊資料。

她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一張紙拍在桌面上。

“宣佈補助名單前我要先點名批評一個同學。”

“沈棠，你站起來！”

全班同學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茫然地站起身：“怎麼了？”

輔導員抓起我的貧困申請表當着全班的面撕成兩半。

紙屑落在地上。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輔導員指着我的鼻子。

“國家發助學金是爲了幫助那些真正有困難的窮學生！”

“你弄虛作假僞造材料簡直是道德敗壞！”

“我沒有弄虛作假！”

“我在孤兒院待了十八年是事實！”

“我每天去打三份工也是事實我爲甚麼沒有資格申請？”

教室裏鴉雀無聲大家都看着我。

輔導員發出一聲冷笑：“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

“做人不能太貪得無厭，昨天你媽媽親自給校長打電話！”

“說沈家爲了補償你給你配了一張額度五百萬的黑卡！”

輔導員的話砸在我的後腦勺上，我渾身冰冷。

趙雅爲了炫耀自己對我的好，親自打電話封死了我最後一條路。

“你兜裏揣着幾百萬的黑卡還跑來搶一萬塊的貧困補助？”

“你人品敗壞到了極點，根本不配待在這個學校！”

我紅着眼眶想要解釋：“老師，那張黑卡是......”

“那是副卡我根本用不了。”

“只要花超過五十塊就被限額，我真的沒錢喫飯......”

前排的一個女生忍不住笑出了聲。

緊接着全班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哎喲喂，五百萬的副卡限額五十塊？”

“你編故事也編得像一點好不好！”

“我昨天看她啃幹饅頭呢，手裏有黑卡還這麼摳真是戲精。”

輔導員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靜。

“鑑於沈棠同學的惡劣行爲，學校決定取消她的評選資格。”

她清了清嗓子笑了起來：“另外我要宣佈一件事。”

“沈嬌嬌同學雖然出身豪門，但依然堅持帶病參加國際馬術營！”

“精神非常可嘉！”

“學校決定把這個名額轉化爲特別勵志獎金頒發給她！”

“大家要多向她學習！”

沈嬌嬌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教室門口。

她走到我身邊時停了下來，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哎呀姐姐真是不好意思。”

“一萬塊錢而已連我做個頭發都不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她抬起頭對我輕蔑地一笑。

4

我回宿舍剛推開門，一個垃圾袋砸在我的腳邊。

裏面是我的臉盆和衣服。

室友王佳抱着胳膊看着我：“沈棠，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拿着五百萬的黑卡，上個月還舔着臉跟我借兩百塊交話費？”

“你這種裝窮騙錢的人不配跟我們住一個宿舍！”

“趕緊把錢還了滾出去！”

我拿出手機把兼職羣裏剛結算的一百五十塊轉出。

連同微信裏最後的幾塊錢湊齊給了王佳。

“錢還你了，兩百整。”

我拎起地上的垃圾袋走出了宿舍門，外面天色已暗。

我坐在校園長椅上身無分文，電話響了是沈明澤。

“沈棠，你今天在學校鬧甚麼鬧？”

“嬌嬌回來哭着說，你在班上用那種眼神瞪她，把她嚇壞了！”

“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窮酸樣？”

“嬌嬌拿個獎金怎麼了？你是嫉妒心也太強了！”

我緊緊握着手機：“沈明澤。”

“我問你，沈嬌嬌買遊艇的錢是從哪裏出的？”

沈明澤愣了一下隨即冷哼：“當然是她自己的錢了！”

“嬌嬌從小在沈家嬌生慣養，那是她應得的。”

“你一個孤兒院長大的懂怎麼開遊艇嗎？”

“給你用也是浪費。”

我突然笑出了聲，眼淚砸在手背上。

“你們沈家真是有病！病得不輕！”

“你們說補償我，結果就給我一張限額五十塊的百萬黑卡作秀？”

“我發燒快死了，你們在給養女買遊艇！”

“現在連我唯一的希望，你們都要搶走去給她當零花錢！”

“你們就是一羣畜生！”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沈棠！你敢這麼罵我！”

我沒有停下咬着牙說道：“我最後問你一次。”

“既然你們把黑卡給我了！”

“那你敢不敢讓沈嬌嬌把主卡限額權限解開，哪怕只有十分鐘？”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沈嬌嬌的哭喊。

“哥哥，她兇我......我害怕......”

沈明澤暴怒：“沈棠！你敢欺負嬌嬌！你這個惡毒的白眼狼！”

“你要是再敢提主卡的事，我立刻讓爸媽登報跟你解除關係！”

“讓你死在外面都沒人管你！”

這就是他們的威脅，以爲我還會顧忌這點親情。

我閉上眼睛吸了一口空氣：“不用了。”

“這破爛沈家我不伺候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沈明澤和趙雅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把最後那點零錢湊齊去了學校外面的網吧。

孤兒院那十八年我唯一的出路就是院裏那臺破電腦。

爲了飯票我在暗網裏學會了反追蹤和黑客技術，接活賺錢。

沈家以爲接回來的是個唯唯諾諾的廢物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我登入一個暗網論壇，給發小“瘋狗”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賬戶關聯的海外資金流水。”

十分鐘後一個加密壓縮包發送給了我。

我點開文件，買遊艇的那幾百萬僅僅是個零頭。

過去的三年裏，沈嬌嬌那張主卡，通過海外賬戶和慈善基金向外轉移了整整幾個億。

原來我那個好妹妹不僅僅是個愛慕虛榮的養女啊。

5

五天後的深夜，我正躺在出租屋裏，趙雅的電話打了過來。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她的哭喊。

“沈棠！你快滾回別墅來！你哥出事了！明澤被綁架了！”

“綁匪要五百萬現金，少一分就要剁了他拿去餵狗啊！”

我換上衣服趕到沈家別墅時客廳裏，燈火通明。

親戚擠滿了一屋子。

剛踏進門，就聽見趙雅歇斯底里對着電話吼叫。

“甚麼叫我的副卡全被鎖了？！”

“老沈出國電話打不通，我堂堂沈太連五百萬流動資金都提不出嗎？”

“喂？張太太，你借我五百萬，我明天雙倍還你......喂？！”

她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全被平時的那些闊太太們掛斷。

她一轉頭，眼裏的絕望在看到我時瞬間變成了瘋狂。

趙雅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死丫頭你怎麼纔來！”

她雙眼通紅緊緊攥着我，彷彿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快把你那張黑卡拿出來！我名下的賬戶突然全出了問題！”

“那張黑卡的副卡在你手裏，裏面不是有五百萬額度嗎？”

“你去提錢！你哥的命現在全指望你了！”

我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媽，我的卡能不能刷出五百萬，你心裏沒數嗎？”

趙雅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沈棠你甚麼意思？那是你親哥！平時你摳摳搜搜就算了。”

“現在人命關天，你還要拿着那五百萬藏着掖着嗎？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周圍的親戚立刻開始指責我。

二舅媽皺着眉：“沈棠啊你這就不懂事了，你哥可是家裏的獨苗！”

“那黑卡本來就是沈家給你的，現在拿出來救你哥是天經地義的！”

“真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這種時候還惦記着自己的錢呢？”

我喊了一聲“夠了！”，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直接點開手機，將音量調到最大。

下一秒，趙雅的聲音從手機擴音器裏傳出。

“沈棠，你是不是把我們當傻子？”

“幾百萬的黑卡都給你了，半夜還來要錢你想把沈家搬空嗎？”

“你哥現在正陪嬌嬌看遊艇呢，你別拿發燒這種下三濫的藉口來爭寵行不行！”

緊接着，是沈明澤的怒吼。

“沈棠，你這個窮鬼別在這裏哭窮搞道德綁架！”

“黑卡給你了，錢你取不出來那是你沒本事，怪得了誰？”

“我警告你，嬌嬌爲了挑這艘遊艇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你敢再打擾她，我明天就停了你下學期的學費！”

錄音播放完，客廳裏一片安靜。

親戚看趙雅的眼神變了。

趙雅嘴脣哆嗦着：“你......你竟然錄音？你這個賤......”

我調出手機相冊，連上了大屏幕投影儀。

屏幕上，是十幾條短信截圖。

每一條都是：【副卡消費超50元，已被主卡用戶拒絕支付並停卡】。

我從口袋裏摸出那張黑卡。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口中，沈家彌補我的五百萬黑卡。”

“一張幾百萬的黑卡限額五十塊，只要沈嬌嬌不高興，就能隨時斷我活路。”

當着所有人的面，我將那張黑卡生生掰成兩半。

“啪”地一聲，我將斷卡甩在趙雅的腳下。

我看着她：“媽，你們是不是忘性太大了？”

“這卡里的五百萬，不是早被沈嬌嬌劃去買遊艇了嗎？”

“拿甚麼救你兒子？拿你們的偏心嗎？”

趙雅臉色煞白驚恐地看着我。

“不可能......嬌嬌買遊艇的錢是她爸爸另外批的......”

她慌亂地拿出手機：“我這就打電話給銀行！主卡權限在嬌嬌手裏。”

“只要把限額解開......錢就可以取出！”

她按下了銀行VIP的免提鍵。

“是張經理嗎？我是沈太，幫我查一下尾號8868的黑卡！”

“立刻把裏面的五百萬現金提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客服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客廳：“抱歉，沈太太。”

“尾號8868的主卡賬戶內沒有五百萬，且該卡已超額透支兩千萬整。”

“由於該賬戶近期存在多筆不明鉅額海外轉賬。”

“且查到有一筆遊艇尾款未付，銷售方已申請凍結此卡。”

“本行將於明日正式向沈家下發催收律師函，請您儘快處理。”

嘟，嘟，嘟......

電話掛斷，趙雅的目光釘在手機屏幕上。

“透支兩千萬？海外轉賬？”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嘶鳴，兩眼一翻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