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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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談了兩年的男朋友回老家，養了十幾年的大黃對他狂吠不止。

我上前阻止，大黃卻咬着我的衣角，往外面拽。

當天，我就跟男朋友提了分手。

爸媽都說我瘋了，罵我得了失心瘋。

我沉默地看着一臉委屈不解的男友，“阿黃不喜歡他。”

男友難以接受：“我們談了兩年，你就因爲一條狗不喜歡我，就跟我提分手？”

我爸更是放話：“今天你要是分手，我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緊緊攥着阿黃的狗繩，“就算你們不認我這個女兒，我也要跟他分手！”

......

“季桑晚，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談了兩年，你說分就分，就因爲一條狗衝他叫了兩聲？”

我媽在旁邊掉眼淚，拽着我胳膊，“小晚，你聽媽一句勸，別鬧了行不行？小程多好的人，你到底在作甚麼？”

我往後退了一步，阿黃貼緊我小腿，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

它還在抖。

從程嶼踏進院門那一刻，它渾身的毛就炸着，尾巴死死夾在兩腿之間。

程嶼站在院子門口，眼眶泛紅，“晚晚，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就五分鐘。”

我抬頭看他。

長相斯文，醫療器械公司銷售主管，年薪三十萬，有房有車。

在任何人眼裏都是打着燈籠難找的好女婿。

但阿黃的牙齒在打戰。

我認識阿黃十三年了。

它見過我摔破膝蓋，見過我高考失利，見過我帶同學回家、帶朋友串門。

它從來沒有這樣過。

“不用談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陌生，“程嶼，我們分手吧。”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退後兩步，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盯着我。

我爸更直接，轉身從牆上扯下全家福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你今天踏出這個門，就別再管我叫爸！”

程嶼在這時候開口了，聲音還是很輕，“叔叔阿姨，能讓我和晚晚單獨說幾句嗎？”

我爸媽對視一眼，竟然真的轉身進了屋。

院子裏只剩下我和他，還有貼在我腿邊瑟瑟發抖的阿黃。

程嶼往前邁了一步。

阿黃猛地躥起來，橫在我和程嶼之間，四爪死死摳住水泥地面，脊背弓成一道緊繃的弧線。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程嶼。

不是憤怒，是恐懼。

“晚晚，你家的狗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開車送它去鎮上寵物醫院看看？”

他的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

“阿黃沒病。”我蹲下身，把手放在阿黃的後頸上。

它的肌肉繃得像鐵塊一樣硬。

爺爺的話從記憶深處翻上來。

“桑晚，狗這東西，衝誰搖尾巴，那人多半是好人。”

“衝誰呲牙，你就要多留個心眼。”

“但如果哪天它嚇得渾身發抖，連叫都叫不出來——你就得跑。”

“我說了，分手。”我站起來，“你不用問我理由，問了我也沒法跟你解釋。”

程嶼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笑了一下，帶着一種認命般的釋然。

“好。我不糾纏。但是晚晚，我希望你想想清楚，以後不會後悔。”

他轉身上車，銀灰色SUV緩緩駛出院門，消失在村道盡頭。

我鬆開牽引繩，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四道血印。

阿黃轉過身，把腦袋用力拱進我懷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嗚咽聲。

夜裏我躺在牀上，阿黃趴在牀邊的舊毯子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程嶼發來的消息。

“晚晚，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如果是我哪裏做得不對，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我家的狗怕你，我信它。”

然後關機，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