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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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兜裏掏出根菸叼在嘴邊，火機“咔噠”一聲，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來。

反反覆覆，我們都沉默着，直到煙一直燒到菸蒂。

他丟在地上，隨意地踩滅，胸口微微地起伏着。

“你現在到底想怎樣？”

“兒子今天過生日，我不想跟你吵。”

我沒說話，輕輕抿了下脣。

這十年，我好像真的從來沒看清楚他一樣。

他問我想怎樣？

所以，我到底該怎麼扮演一個賢惠的妻子。

難道要連我的老公和孩子都該“讓”出去嗎？

沉默的這幾分鐘，我想過歇斯底里，和他大鬧一場。

我想說離婚吧，孩子甚麼的我都不要了。

可是，我看着在一旁臉上早已寫滿厭惡我的兒子。

我又把話嚥了下去。

我不是蠢到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結果，我還要母愛氾濫。

十年，我“讓”夠了。

我只是想在離婚前，最後盡一次母親的責任。

不想在他的心裏留下陰影。

畢竟，再以後，我就不是他的媽媽了。

我甚麼都沒說，緩緩起身，轉身回了房間。

兒子的聲音稚嫩帶着些興奮：“爸爸！媽媽走了，我們現在能和瑤瑤阿姨一起去遊樂園了嗎？”

賀懷舟沒說話。

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回到房間，我比預想的還要平靜。

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會那麼冷漠，冷漠地收拾行李，冷漠地打開手機諮詢律師。

直到，老公的工作機就赤裸裸地擺在我眼前。

結婚十年，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份感情。

我從沒查過他的手機，也從不過問過他夜不歸宿的原因。

從前，他還總半開玩笑地說：“老婆，你是不是不愛我？所以根本不管我。”

同事們笑我傻，閨蜜總勸我。

可其實我甚麼都知道。

早在結婚的第一年，我就在他的手機裏看見他喝醉酒後給江清瑤發的一條視頻。

視頻足足有十多分鐘，我只看了一眼封面的合照，就再也沒有打開看過。

我不是傻，也不是不懂。

我只是害怕，我太較真會失去一切。

時隔十年，我又一次打開了那個賬號，消息來來回回刪除了很多，可那個小號一直都是置頂。

我攥着手機的手，點開又刪除，刪除又點開。

直到，視頻清晰地被放出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賀懷舟笑得這麼陽光開心。

他把她摟在懷裏，在我沒有去過，他們一起畢業的大學，從草地到食堂，從賓館到圖書館。

他們十指相扣，他們徹夜長談，他吻在她脖頸後側的痣。

我看了足足一夜。

一千三百三十八張合照。

原來他們從前那麼相愛過。

直到，我的眼眶撐不住地發酸。

淚水從眼縫裏淌了出來。

“叮”的一聲，手機響起提醒。

是賀懷舟微信的特別關心。

江清瑤配文：【在我愛和愛我的人身邊。】

九宮格，照片裏他們一起帶着兒子在遊樂園裏，兒子的手自然地搭在江清瑤的臉上，賀懷舟的手裏抱着爆米花。

他們自然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我關掉手機，又原封不動地放回去，甚麼都沒說，就像是這次生日，我和從前九年一樣，全都堵在了高速公路上沒回去一樣。

又一個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