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顧澤拿着手機，一臉邀功。

我盯着屏幕上紅白相間的毒蠅傘。

腦內生物警報狂閃。

但後頸微熱。

嘴脣自動勾起，語氣驚喜：

“阿姨太會挑了！”

“這色澤，這品相，簡直是野生菌裏的極品！”

“這種原生態的好東西。”

“吃了絕對能延年益壽，腦力大增！”

顧澤被誇得飄飄然，打電話讓他媽把蘑菇帶過來。

半小時後。

門鈴響了。

顧母提着兩個髒兮兮的蛇皮袋擠進門。

一進來，袋子底部的黃泥水滴滴答答，全落在白色羊毛地毯上。

如果是以前。

我會立刻拿拖把，冷臉讓她換鞋，並列出地毯的乾洗費用。

但現在，芯片強制接管了身體。

我大步上前，一把抱住顧母沾滿泥巴的胳膊。

“媽！您可算來了！”

“這泥土的芬芳，給這個冷冰冰的家帶來了多少生機啊！”

“這地毯沾了您的泥，簡直是蓬蓽生輝，都升值了！”

顧母愣住了，下意識捂緊了口袋。

顧澤大笑：”媽，夏夏懂事了。”

“我給她做了個小手術，以後她事事順着咱們。”

顧母半信半疑，眼珠一轉，立刻試探：

“夏夏啊，媽這趟來，還帶了你表弟。”

“他在老家打架惹了事，想住你們這避避風頭。”

“就是他腳臭，還喜歡順手牽羊......”

我嘴角抽搐，喉嚨卻發出甜美的高音：

“太好了！家裏正缺個活潑的年輕人！”

“腳臭那是接地氣，順手牽羊那是性格活潑不拘小節！”

“快讓他把這裏當自己家，隨便拿！”

顧母倒吸一口涼氣，樂得連連拍手。

立刻鑽進廚房去燉那鍋極品蘑菇。

晚飯桌上。

顧母親自端上那一鍋紅白相間的土雞湯。

紅色湯汁翻滾，散發着腥味。

顧澤給我盛了一大碗。

“夏夏，這好東西你多喫點。”

【物理毒性極高。】

【執行策略：轉移毒物，保障宿主存活，以便持續提供情緒價值。】

我端起碗，反手就倒進了顧澤和顧母的碗裏。

“這麼珍貴的極品，我怎麼配喫？”

“顧澤，你每天爲了公司操勞。”

“阿姨大老遠送來，這福氣必須你們獨享！”

“我喝白開水看着你們喫，就是最大的幸福！”

顧澤感動得眼眶泛紅。

“夏夏，你現在真是太賢惠了。”

他和顧母一人幹了三大碗毒蘑菇湯。

二十分鐘後。

藥效發作。

顧澤突然指着天花板，臉色慘白，渾身抽搐：

“小人......”

“有好多五顏六色的小人在飛......”

“媽，有狗在咬我的腿！”

顧母則趴在地上，瘋狂刨着地板，口吐白沫：

“我的金子！我的金子怎麼都在地底下！”

場面一片混亂。

顧澤掙扎着去夠桌上手機，聲音嘶啞：

“夏夏......叫救護車......我中毒了......”

我走過去，一腳踢遠了他手機。

蹲下身，捧着他抽搐的臉。

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

“親愛的，你沒有中毒呀！”

“你這是大腦正在經歷高維度的覺醒！”

“那些飛舞的小人，正是你公司未來上市的指路明燈啊！”

“你看阿姨挖金子的動作多有力，這預示着你們顧家馬上就要挖到金礦了！”

顧澤瞪大眼睛，驚恐地看着我。

就在這時，被我踢遠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那個被開除的技術總監老王發來的短信：

【顧澤，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你那份對賭協議的財務漏洞，我已經發給資方了。】

我盯着那條短信，笑得更加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