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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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月轉四千五給兒媳買“探孫門票”，每次進門掐着秒錶，超時加錢。

三年了，我連孫子的小手都沒摸過——她說老人手有菌。

直到上個月，我去看孫子時碰到了兒媳一家來玩，看見她親弟弟用摳過腳的手去碰孫子，兒媳卻像看不見似的笑着遞水果。

她扭頭看見我，臉一沉：“今天沒買票？出去。”

我轉身走了。

晚上兒子把漲價通知發過來：每月八千，年卡優惠。

我忍着氣問了一句：“你媳婦親弟弟摳腳摸孩子，你看見了？”

兒子頓了一下，然後不耐煩地說：“那是我舅子，能一樣嗎？媽，你要是拿不出錢就別看了，別在這兒挑撥離間。”

“我丈人每年給十萬，你呢？一個月四千五還要念叨，丟不丟人？”

“你要真想看孫子，就學學人家，別總讓我們爲難。”

我聽完這段語音，手不抖了，心也不疼了。

回了五個字：“留着買棺材。”

從今天起，我不看孫子了。我改成每個月準時給兒子燒紙——反正看他和看死人，也沒甚麼區別。

......

過了兩天，凌晨一點，門被砸得震天響。

我其實沒睡。這幾天都睡不踏實，手機裏孫子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心寒——三年了，我連抱都沒正經抱過他幾回。

“媽！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陸景珩的聲音，醉醺醺的，咬牙切齒的。

我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他就撞了進來，一身酒氣。

“你發的那是甚麼東西？‘留着買棺材’？你咒誰呢你？”

我沒吭聲。靠在門框上看着他。

“以寧氣得回孃家了！孩子扔給我，我班都上不了！你孫子才兩歲，你想讓他沒媽？”

他還是沒問過我一句好不好。

“媽，我不想跟你吵。”他見我面無表情，語氣突然軟下來，像換了個人，“你就服個軟，給以寧道個歉，說你是老糊塗了。這事兒翻篇，以後每月還按四千五，我不漲價。”

我看着他那副嘴臉——剛纔還恨不得吃了我，現在又裝起孝子來了。

“我要是不道歉呢？”

陸景珩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站直了身子，退後一步，像看仇人一樣看着我。

“那你這輩子別想見孫子。”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頓：“你以爲你誰啊？一個老太婆，死了都沒人收屍。離了你，我兒子照樣有人帶。我丈母孃從老家來了，人家一分錢不要。你看看你，親奶奶還要收費，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我聽到這兒，心裏反而平靜了。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說話。

“我丈人每年給我十萬，給孫子存了一百萬教育基金。你呢？一個月四千五你還要念叨，你給過甚麼？”

他說完了，喘着粗氣看着我。

我問了一句：“你說完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冷靜。

“說完了就走。”

陸景珩顯然被激怒了，臉漲得通紅，嘴脣都在抖：“行，你有種。我告訴你，你不跪着來求我，這輩子別想踏進我家門一步！”

說完狠狠摔上門，牆皮都震掉了一塊。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扇變了形的門，突然笑出了聲。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我養了他二十八年，供他上大學，給他湊首付，替他還賭債。

到頭來，他讓我跪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