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陸承洲到家時，我們正在收拾行李。

他面露驚訝，卻壓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故作關心道：

“怎麼突然要回家？爸媽出甚麼事了嗎？”

欣欣把兔子玩偶放進行李箱，滿臉興奮。

“爸爸！外婆把媽媽的房間打扮成公主房啦！欣欣要去當公主了！”

陸承洲摸着欣欣的頭：

“原來是外婆想我們欣欣了。”

他像往常般湊近我，摟住我的腰，在我耳畔親暱道：

“老婆，你難得回孃家一趟，就多住幾天，陪陪丈母孃。”

“記得每天給我發視頻，我會想你們的。”

換做以前，我心裏早化成一潭春水，以爲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可現在，胃裏翻江倒海。

我死死掐進掌心，才勉強擠出笑容。

晚上，我將欣欣哄睡後，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書房燈還亮着，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坐到電腦前，手指顫抖着輸入鎖屏密碼。

密碼沒改，還是我的生日。

微信同步登陸着，對話框不斷跳出新消息。

【你老婆要是一直待在孃家，永遠不回來就好了。】

【行啊，我就騙她說，公司要外調我三年。】

【她會信嗎？你不怕她鬧到公司去？】

【我說甚麼她都相信！她那麼愛我，會裝出大度懂事的樣子，再不捨得，爲了我的發展，也會含淚放我走的。】

每一句話，都像鈍刀在我心口來回地割。

原來我對陸承洲的愛，反倒成了他肆無忌憚背叛我的理由。

我點進那女人的朋友圈，更是滿屏刺眼的幸福。

週末的視頻裏，陸承洲溫柔地抱着小嬰兒，輕聲哄着。

而角落裏，欣欣小小的身影縮在牆角罰站。

女兒的背挺得筆直，膝蓋卻劇烈顫抖着。

兩個月前的視頻，是記錄那孩子的出生。

陸承洲在醫院陪產，手裏翻着字典。

整張紙寫滿了名字，最後他鄭重其事地圈出一個。

可欣欣的名字，卻是他隨口決定的。

“老婆，能和你有個女兒，我很高興。就叫陸欣然吧。”

水聲停了。

我關掉對話框，撐着桌子才勉強站穩，匆匆回到房間。

陸承洲洗完澡，就站在鏡子前，反覆摩挲着自己的下頜線。

我冷眼看着他自負的樣子，心口密密麻麻的針彷彿扎得更深。

只有低頭看向懷裏熟睡的欣欣，才能慢慢平靜下來。

欣欣往我懷裏蹭了蹭，嘟囔着夢話：

“媽媽，欣欣想養小兔子。”

這時，陸承洲爬上牀，擠到我身後。

他的下巴枕在我的肩頭，溫熱的呼吸就在耳畔。

“老婆，我們去客房吧，別吵醒女兒......”

“還是算了吧，我有點累了。”

“可是，你明天就回孃家了，我們要好久才能......”

“等我回來吧，小別勝新婚。”

他似乎暗暗鬆了口氣，隨即翻身背對着我，手機屏幕又亮起來。

我知道，他和我演完了，就會立刻向那個女人彙報。

我也背過身去，聽着他的呼吸聲，只覺得空氣稀薄，快要窒息。

視線漸漸模糊，枕巾不知何時溼了一大片。

昨天之前，我還活在夢裏。

以爲自己擁有美好的婚姻，有疼愛自己的丈夫，和乖巧懂事的女兒，連婆婆也變得開明講理。

可現在，夢碎了。

我老公有另一個家，另一個老婆和小兒子。

我婆婆幫他隱瞞，連我女兒都被騙去那個家，照顧小三生的弟弟。

唯獨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