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幾乎要被這荒謬的話給氣笑了，身體抖若篩糠，

“欺負？江庭遠，你讓她摸着良心說，這些年來我對她究竟怎樣！”

我五歲那年，爸爸從雪地裏撿回來一個棄嬰。

我見她可憐，就把她當親妹妹愛護。

她高中時，被混混堵在小巷，是我挺身而出保護了她。

代價是被打斷了一條腿，至今走路都還一瘸一拐。

她大學時，我一邊考研一邊拼命兼職給她賺生活費。

一整個冬天，我連一件像樣的棉衣都捨不得買，卻要給她買最貴的圍巾。

生怕她被同學看低了去。

甚至，我工作後拼命賺來的錢，也一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

可現在，江庭遠竟然說我欺負了她？

“孟婉月。”

我上前幾步，捏着她的肩膀，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麼作踐我的真心！”

孟婉月喫痛出聲，不停地朝江庭遠身後縮，

“姐姐......疼，好疼......”

“孟婉晴，放手！”

江庭遠一把推開我，我順着他的力道，狼狽地摔在地上，手肘磕破出血。

從前，我受一丁點傷，江庭遠都會緊張的不行。

可他現在，臉上的神色卻無比冰冷，彷彿，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明明就在昨天，江庭遠還說，雖然我的父親不在了，但以後，他會代替父親好好照顧我。

不讓我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爲甚麼今天，一切就都變了？

“晴晴！”

恰在此時，久久等不到人的我媽走了過來。

我連忙狼狽地擦了擦眼淚，生怕她得知真相會承受不住。

可下一秒，她的視線掃過我和江庭遠，突然露出一副哀求的神色。

“晴晴，你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吧！”

我猛地愣住。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都要倒流。

她那心虛的神色，分明在彰顯着一個事實......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媽？”

我媽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哈......”

安靜的葬禮上，我的聲音破碎的不成樣子，

“爲甚麼啊！”

爲甚麼，我的親生母親，會成了傷害我的幫兇？

我媽哭的淚眼婆娑，

“晴晴，你別怨媽！”

“當初月月因爲對你太愧疚，已經自S過一次了，搶救了整整三天才救回來。”

“雖然月月不是我親生的，可她也是我看着長大的孩子啊！”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她去死！”

我的喉嚨堵的像塞了一團棉花。

脣瓣張張合合，最終只艱澀地吐出三個字，

“......那我呢？”

我又該怎麼辦？

我媽身體一顫，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我又抬高聲音，重複了一遍，

“我問你，那我呢！”

我媽一頓，終於肯直視我，語氣不容置疑，

“晴晴，你是姐姐，能喫苦，受點委屈也不算甚麼的！”

“你妹妹還太單純，她失去庭遠，會承受不住的！”

“媽求你，就當是爲了我，爲了這個家，把庭遠讓給她吧！”

我的腦子裏“嗡”地一聲，瞬間炸開。

極致的心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因爲我能喫苦，所以就要理所應當地忍受一切不公嗎？

那無數個難熬的日夜裏，我爲了拿下一筆訂單，拼命喝酒，將自己喝到胃出血住院。

領導把我通宵三天做的企劃案甩到我臉上，我還要笑臉相迎，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脾氣。

是因爲我不會累，不會委屈嗎？

不，我只是太傻了，傻到，願意爲了在乎的人付出一切。

而現在。

這三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齊齊選擇了背叛我！

“滾......都滾......”

“你們都給我滾！！”

理智的弦徹底繃斷，我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捂着頭，瘋狂退後。

“晴晴！”

急火攻心之下，我猛地吐出一口殷紅的血。

我看到我媽、江庭遠，還有孟婉月，焦急地向我衝來。

可我甚麼也聽不到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