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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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大罵。

“你個小兔崽子，給你房租？老子養你十五年，欠了你的了！”

“今天不籤，我就踹碎這門，把你扔出去！”

他抬起右腳，狠狠踹向門板。

“砰！”門框震了一下。

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笑了，這就受不了了？

我還有想說的呢！

“養我十五年？你養我甚麼了？你給我交過學費嗎？你買過一件衣服給我嗎？你所謂的養我，就是讓我住陽臺？”

“媽你更是幫兇！爲了討好男人，把自己的親閨女往死裏逼。”

“你以爲他真愛你？他就是圖這套房子！等他拿到房子，第一個把你踹了信不信？”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我就算死在這個陽臺上，從這跳下去摔死，也不會籤一個字！”

“等我出去，你們一個兩個全給我滾！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你們誰也搶不走！”

“聽明白了嗎？寄生蟲們！”

繼父氣得臉色漲紅。

“你你你！”說個不停。

眼看第二腳又要踹上來。

媽媽衝過去，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壓低聲音對繼父說。

“別踹！你踹壞了門，她出來後不就能去考試了！”

“別中了激將法！今天不能讓她出來！”

繼父罵罵咧咧退到一邊。

媽媽轉身貼着門縫，語氣突然軟下來。

“小安，你別意氣用事，說這些沒用的。”

“下午的考試馬上開始了，數學150分呢，你不去考，那真是隻能考三本了。”

“你想想這些年你學習多努力，冬天長凍瘡，手腫得跟饅頭似的，夏天熱到中暑暈過去，醒來接着做題。”

“不就是爲了高考考的好點，上個好大學，別鬧彆扭了，快籤吧。”

她說着，又要從門縫底下塞進來一份合同。

嶄新的，連摺痕都沒有。

我冷笑一聲。

“合同準備得真多啊。”

她沒吭聲，把合同塞進來一半。

我蹲下來看着那份合同。

“我不籤，你再敢塞，我就撒到陽臺外去。”

“讓樓下的人撿起來看看，看這房子是誰的，看你們醜惡的嘴臉！”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了。

她抽回合同，猛地一拍門板。

“你撒啊！你以爲有人會信你？”

“你一個缺考一上午的廢物，誰搭理你？”

媽媽火了，聲音尖得像刀子。

“學習好有甚麼了不得的？你成績再好有甚麼用？還不是高考都參加不了！”

“缺考一上午，語文零分！你這種人，以後就是一輩子勞碌命！”

“去工廠流水線站着吧！十二小時兩班倒，站到腰椎間盤突出！到時候你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她說的這些，哪有我前世經歷的十分之一的痛苦！

我冷笑一聲說：“勞碌命？那真是隨了你。”

媽媽火了，也冷笑一聲。

“行，你在陽臺好好想清楚！想不明白就別出來了！”

說完她轉身走進客廳。

空調遙控器“嘀”的一聲響。

屋內的空調調到16度，冷風呼呼吹。

陽臺上，正對我的那臺空調外機驟然啓動。

“嗡。”

熱風像火舌一樣舔過來。

窗外三十七八度，本就炙熱難耐。

外機又像個燒紅的鐵爐，對着我狂吹。

我身邊的空間又小又悶。

汗珠從額頭滾下來，掉在地上瞬間蒸發。

後背溼透了，衣服黏在皮膚上。

頭暈眼花，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媽媽隔着門喊話。

“不簽字，就這樣熱死你！你可要好好想想！”

我咬緊牙關。

前世的我，這時候肯定被熱到犯病。

癱在地上求饒，哭着喊媽。

可是現在的我能忍。

前世在工廠，熔爐車間比這熱十倍。

鐵水一千多度，烤得人皮膚髮紅。

工友們中暑暈倒，被擡出去接着換人進來。

我被機器卷掉四根手指那天。

血流了一地，沒人管。

我自己捂着斷手走去診所。

路上經過熔爐，熱浪差點把我掀翻。

我都沒喊過一聲疼。

現在這點溫度，能難倒我嗎？

媽媽見我沒動靜，又開始勸。

“好孩子，現在簽字還來得及。”

“開車去考場要二十八分鐘。”

“你再不籤，到了也進不了門了！”

我閉着眼，不說話。

汗水流進嘴角，鹹的。

又渴又幹，嘴脣都裂了，血液滑到嘴裏，鐵鏽味散開。

想到空調外機旁邊藏着的升降滑索。

我好想現在就逃出這個陽臺。

可是不行。

現在走了會讓爸媽警覺，他們一定會去考場堵人。

不能走！

只要再忍耐兩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