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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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斷崖式分手的第三個月，我找了個和我門不當戶不對的小演員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以爲我只是爲了氣周敘白，讓他回心轉意的戲碼。

後來資方舉辦的慶功宴上，我挽着程燃的手臂進來。

許久未見的周敘白坐在主位，他將我拽到外面，紅着眼睛低吼：「沈綰，你不準喜歡他，你只能喜歡我。」

在和周敘白分手後的第三個月，我和一個小演員在一起的消息傳遍了我們這個圈子。

許多人都沒當一回事，覺得這只是我想氣周敘白的戲碼。

「沈綰，你和周敘白這算甚麼事啊？是你們兩個在一起太久，膩了？」許嘉洛打趣道，「所以先各玩各的，周敘白找保姆的女兒？你找小明星？確實不錯，不過你們別鬧到你們爸媽面前就行…」

許嘉洛在旁邊分析得頭頭是道，我只是笑了笑，很認真地說：「不是，我還真挺喜歡他的。」

「等會周敘白就來了，你們都…」

許嘉悅用叉子夾起一塊草莓，自顧自地說，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隨後不可置信地扭過頭。

「啊？」

昏暗的包廂裏，人聲嘈雜。

我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男人深邃的眉眼，不算很大的公寓裏。

我趴在坐在沙發上刷着劇，他坐在地毯上翻看着劇本。

圈子裏的人都見過我有多愛周敘白的模樣，心照不宣地認爲我是在和周敘白賭氣，想讓他喫醋。

許嘉洛看着我眼睛眨了又眨：「不是，你在開玩笑吧。」

「你爸媽怎麼可能會同意你們在一起，不僅是你爸媽，周敘白他爸媽也不可能會同意他和範孟雨在一起的。」

聽到範孟雨這個名字，我嘴角的笑着淡了幾分。

包廂的門被推開。

聽見動靜，所有人紛紛看過去。

只看到範孟雨挽着周敘白的手，兩個緩緩走進來。

「他孃的，不是說不準帶範孟雨嗎？」

許嘉洛在旁邊不悅開口。

在我印象裏那個眼神裏總是帶着怯懦的女生，進來的那一刻就直直地對上了我的視線。

如果是幾個月以前，那會的我一定會很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和自己鑽牛角，不明白範孟雨哪裏有我好。

這個答案以來困惑我的答案，在某一天被程燃解開。

那時候我看了一部電影，把我自己代進去，氣哭了。

程燃大半夜拍完戲回家，看到我哭了，又看到投影的電影，笑得無奈。

走過來把我抱進懷裏：「看到甚麼哭得這麼傷心？」

我小聲啜泣，心一陣一陣地發酸：「那個男主和女二青梅竹馬，女二喜歡他，明明他也感受得到，女二那麼優秀，和他門當戶對，他爲甚麼不喜歡女二，卻喜歡上了後來的女主。」

房間昏暗，窗外高樓大廈的燈成了夜空中的星。

他輕輕拍着我的背，聲音緩緩：「喜歡是沒有爲甚麼的，它是一種感覺，是見到這個會自然而然從心底湧起的喜悅和幸福。」

「它也可能不受時間干預，或許很多年後，再次見到這個人，還是會喜歡。如果我和你說，給我點時間，等我喜歡上你。」

「那個喜歡不作數，因爲是我自我催眠後我喜歡你而喜歡你。」

那晚我抱着程燃哭了好久，他好像知道甚麼，但是他沒問我。

就像當初我一見面，就問他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他也沒問爲甚麼，而是笑着點頭說「好」。

周敘白不喜歡我，或許他真的努力過了，所以纔會選擇和我分手。

進來後，周敘白的眼神淡淡地掃過我，範孟雨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甚麼，他往着另外一個房間走了。

範孟雨穿着昂貴的裙子款款走到我身邊：「好久不見啊綰綰。」

看着範孟雨虛僞的假笑，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從前總是因爲她生氣，是因爲我在乎周敘白，想要他的眼裏只有我。

我對周敘白這麼多年的喜歡，都在他和我斷崖式分手後，立馬和範孟雨官宣的時間裏，隨風消散了。

「綰綰，聽說你交新男朋友了，叫甚麼名字啊，我挺好奇是甚麼樣的人會讓你喜歡的。」

範孟雨一副很好奇的樣子，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許嘉洛不爽地撇了她一眼：「我們綰綰跟誰在一起關你甚麼事。」

我帶着藍牙耳機，剛要開口，就有消息進來。

男人發來了一條視頻，是懟臉的。

視頻裏男人眉眼帶着笑意，金髮微微擋住了眼睛：「下班嘍！」

等我回完消息，才發現許嘉洛趴在我的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機屏幕。

我下意識地抖了抖：「你幹嘛，嚇到我了。」

「綰綰，我怎麼…」她抬眼看着我，「好像有點相信你說的那句話了。」

「哪句？」

她沒回答，又問：「你真的不喜歡周敘白了嗎？」

說完，我才發現範孟雨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

許嘉洛的視線看向不遠處在打牌的周敘白。

他見到範孟雨走過來，勾了勾嘴角，起身讓範孟雨坐在他的位置上。

隔着距離，我都能聽到其他人的起鬨聲。

「今晚周少買單啊！」

我輕輕收回視線，回想起那天的場景。

那天他主動發消息約我，是他沒回我信息的第三個星期。

我雀躍地去找他，得到只有他的一句：「我們分手吧。」

他語氣平靜，又很自然地遞出一個禮物袋：「生日快樂。」

這一切來得都太突然了，我沒反應過來我們之間發生了甚麼。

直到幾天後有人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裏範孟雨牽着他的手。

原來是他喜歡上了別人。

那段時間我像個活在陰溝裏的老鼠，從其他人的口中，照片裏，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知道周敘白給範孟雨甚麼驚喜。

知道他們去了冰島，他們去看了極光，他們去了天台山，掛上了屬於他們的愛情鎖，

他們去了我曾經無數次和周敘白提過的南極和天台山，那些攻略躺在我的備忘錄裏。

我記得他是這麼對我說的：「你就不能有自己的世界嗎，一定要我陪着你纔行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很委屈地站在一旁紅了眼眶：「你是我男朋友，這些都是比較有意義的地方，我想和你去。」

直到分手的時候，我還是不相信這麼多年，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在一起兩年。

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喜歡過我。

從回憶裏抽離出來，我點了一下手機屏幕，耳機裏同時傳來男人輕柔的聲音和我的聲音。

「你喫飯了嗎，拍攝結束後，我和他們去吃了火鍋，你看。」

「不喜歡了。」

和程燃在一起後，我才知道原來我發脾氣也是有人哄的。

周敘白不會慣着我的脾氣，我生氣了，那就冷戰，因爲他知道最後也會是我低頭。

而程燃不會，無論是不是他的錯，他都會先一步低頭。

過去很久我才懂了這個道理，周敘白不怕失去我，程燃怕。

程燃的脾氣總是很穩定，對誰都是樂呵呵的。

第一次見他是我去橫店找許嘉洛，路過一個劇組。

就看到一米八幾的程燃披着一件大衣，不知道在和旁邊的人說甚麼，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地形狀。

他長得很白，眉眼深邃，有點混血。

後面我隨便查了程燃一下，發現他是個倒黴蛋。

被公司打壓，不給資源。

某天一時興起隨手搜了他的名字，第一個視頻就是對着鏡頭笑的樣子。

我撐着腦袋，想：被打壓成這樣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

「沈綰，沈綰。」許嘉洛搖着我的手臂，音量很大地喊，「在想甚麼呢，你男朋友給你打電話了。」

許嘉洛大學學的是音樂劇，這會氣沉丹田喊出的聲音很大。

包廂頓時靜了下來，響的只有我的手機鈴聲。

回過神來，我看了一眼，是程燃。

我走的太快，沒看到周敘白抬頭時陰沉的臉色。

我一出包廂就點了接聽。

屏幕裏出現男人好看的臉蛋。

他這會在南方拍綜藝，鼻子被風吹得微紅，他吸了吸鼻涕，手機微微側後，想給我看後面的背景。

「南方的冬天真的好冷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習慣了北方的冬天。」

我看着他的樣子，忍俊不禁：「今天回老家拍攝喫到火鍋了，感覺如何啊大明星。」

他看着手機，頭髮被風吹起：「還是我們這的火鍋好喫。」

「綰綰，你來過渝城嗎？」

我緩緩走到一個角落，想了想：「忘記了，應該沒去過吧。」

「那你明天有空嗎？明天我們這期就拍完了，然後我過幾天就要去臨城拍戲了。」

他湊得很近，眼裏星光熠熠。

我故作思考，問他：「你想讓我來找你？」

他笑着點頭，話說得直白：「嗯嗯，好想好想，綰綰我想你了。」

外面下起了雪，窗戶開着，雪白的雪花飄了進來。

我看着他笑：「好啊，那我來找你。」

我們又聊了一會，他知道我在外面，讓我快點回去，別感冒了。

掛了電話後，我給他拍了外面的雪景，轉身差點撞上了身後的這堵肉牆。

我皺着眉往後後退幾步，抬頭就看到周敘白不算很好的臉色。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手機，隨後開口：「聽說你交了一個小演員當男朋友。」

他壓低眉眼：「沈綰，別因爲氣我，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利用了。」

我扯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多謝關心了。」

說完，我剛邁出一步，周敘白皺眉扯住我的手：「玩玩就好。」

這次我沒看他，徑直離開。

在我長大的世界裏，所有人好像都是利益至上。

爸爸在我七歲那年出軌了，因爲爸媽兩個人是聯姻，兩家公司的捆綁太深了。

用爺爺他們的話說，兩家公司利益牽扯太深了，因爲這點小事影響公司的發展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