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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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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身材健壯的家丁瞬間湧入。

我那本就破敗不堪的茅草屋,瞬間成了廢墟。

桌椅被踹翻,米缸被砸碎。

土塵飛揚。

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她們用力一踢,迫使我跪在滿是泥水的天井裏。

泥水飛濺在我的臉上,冰冷,腥臭。

“姐姐怎麼能這麼狠心......”

沈金玉靠在沈母懷裏,抽噎着,不斷地煽風點火:

“我知道姐姐怨我,可我是爹孃的親生骨肉啊。”

“她霸佔了爹孃十六年,享了十六年的福。”

“我現在只是想活下去,姐姐爲甚麼要躲起來?”

“她甚至讓丫鬟編造死訊來咒爹孃傷心,她怎麼能這麼惡毒?”

“乖女兒,別哭,不怪你,是那個野種心腸壞了。”

沈母心疼地拍着沈金玉的後背,滿臉慈愛。

可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酷得像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沈曼那個毒婦,簡直是天生的壞種!”

“當年接金玉回來時,她還假惺惺地說甚麼都願意讓出來。”

“結果呢?不過是讓她取點血給金玉治病,她就像S豬一樣鬼哭狼嚎!”

“我們沈家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

取點血?

只是取點血?

我跪在泥水裏,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鮮血順着指縫流出,我也感覺不到疼。

因爲心,早就疼得麻木了。

一年前,沈金玉被認回沈府。

回府不到一個月,她就病倒了。

大夫說,她是富貴命,卻受了窮苦罪,傷了根本。

只有用親近之人的骨髓和心頭血才能做藥引,才能續命。

沈曼不是親生的,原本不配。

可大夫又說,養了十六年,氣息相通,沈曼的骨髓纔是最好的藥引,最靈的引子。

沈府的柴房裏,陰冷潮溼。

沈父沈母站在一旁,表情淡漠,冷眼旁觀。

大夫拿着生鏽的冷冰冰的鐵鉤。

他們生生穿透了沈曼的琵琶骨!

鐵鉤穿肉而過,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他們將她死死鎖在石牀上。

只爲了防止她在被“抽骨髓”時,因爲太疼而掙扎!

“爹,娘......好疼啊......曼兒好疼......”

她疼得渾身痙攣,眼珠暴突。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打溼了地面。

她哭着,哀求着,向曾經最疼愛她的父母求救。

向那些曾抱過她、親過她的人求救。

可沈母只是嫌惡地偏過頭,捏着鼻子:

“忍一忍就過去了,叫甚麼叫?金玉在鄉下受了十六年的苦,你替她受這點罪怎麼了?”

“你佔了她十六年的位子,這是你欠她的!”

那根粗長的、帶着倒鉤的銀針。

就那麼生生地、一點點撬開了她的琵琶骨!

“啊——!!!”

沈曼慘叫到失聲,聲帶撕裂。

整整一年。

這種非人的折磨,整整持續了一年!

她的琵琶骨被鐵鏈穿透,鎖骨上留下了兩個恐怖的、永遠無法癒合的血洞。

她的心口,密密麻麻全是取血留下的針眼。

那些針眼層層疊疊,潰爛流膿,從來沒有結痂的機會。

活生生的一個人。

在沈家人眼裏,她只是一個人形血包。

只是一個移動的藥庫。

她只是沈金玉的祭品!

“夫人!老爺!”

一個家丁從屋裏跑出來,手裏拿着一件帶血的破舊裏衣。

那衣服單薄得過分,上面全是補丁。

“沒搜到人,只找到了這個。好像是被火燒過,還沒燒乾淨。”

那上面,是大片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

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沈母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像看到甚麼垃圾一樣:

“拿遠點!晦氣的東西!”

“我看沈曼就是故意的!故意弄些帶血的破布留在這兒噁心我們!”

“爲了不去獻血,這種把戲都耍得出來,真是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

我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淒厲,迴盪在荒涼的小院裏。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渾身顫抖。

我猛地掙脫婆子的壓制。

我站起身,像頭被激怒的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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