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爲一張發票，他們想讓我消失

我正常報銷一萬八，採購部對接供應商，財務驗票蓋章，領導簽字批准。

三個月後內審拿着那張發票說是假的，要我退款還要賠三萬六。

“供應商跑路了，三天內退錢，否則移交司法。”

我要看合作記錄，內審主任陳科直接拒絕：“你沒權限，簽退款承諾書。”

我去找財務，張會計說“王主管的票我們不驗”；去找採購部王主管，他關着門壓低聲音打電話。

我直接報警立案，拿着受理回執去了公司會議室。

法務部拿出和解協議，人力總監質問我：“你知道這對公司影響多大？”我把受理回執拍在桌上：“警方會查爲甚麼財務不驗票。”

1

內審辦公室的空調風打在臉上，我盯着桌上那張發票。

“凌豐，這張票是假的。”陳科把發票往前推了推，上面採購部王主管的簽字、財務部的紅章都很清楚，“涉案金額一萬八，按公司制度退回報銷款並賠償公司損失一倍，共三萬六。”

我拿起那張票，日期是三個月前。當時走的正常流程，領導簽字，財務蓋章，一路綠燈。

“我只是正常報銷，當時誰都沒提出異議。”

陳科冷笑：“現在提出來了。三天內退錢，否則移交司法。”

移交司法？我看着他身後那兩個內審，都低着頭記錄。

“我要看當時的審批流程。”

陳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複印件，甩在桌上。領導簽字、財務蓋章，每個環節都齊全。

“你去哪買的，自己心裏沒數？”陳科點燃一支菸。

“公司採購部提供的供應商清單。”我盯着他，“對接人是王主管介紹的。”

“供應商已經跑路了。”陳科彈了彈菸灰，“你自己看着辦。”

跑路了？三個月前還在正常供貨。

“那我能看一下這家供應商的合作記錄嗎？”

“這是內部調查。”陳科把一份《退款承諾書》推過來，“你沒權限。簽字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掃了一眼承諾書——承認虛假報銷、主動退款、放棄申訴。

十年前我剛進公司那會兒，也在這間辦公室接受入職培訓。那時候陳科還是個小科員，見誰都點頭哈腰。

“我要跟財務和我領導對質。”我把承諾書推回去，“當時他們都審覈通過了。”

陳科臉色沉下來，站起身指着門：“那你等着收律師函吧。”

我起身往外走，手機已經對準桌上那張複印件。咔嚓。所有簽字、蓋章，全拍下來了。

身後傳來陳科摔杯子的聲音。

走廊裏很安靜。我的工位就在拐角，隔着玻璃能看到採購部那邊王主管的辦公室，門關着。

2

我打開報銷檔案袋，裏面是三個月前的原始單據。

出差申請，領導簽字。採購清單，王主管簽字。發票原件，財務審覈單，蓋章、經辦人簽字，一個不少。

我拍下所有原件。財務審覈單上的經辦人是張會計，驗票章是財務部的真章。

十年了，我報銷從來沒出過問題。王主管送來的供應商清單，財務部驗過的票，怎麼三個月後突然變假的了？

我去財務部找張會計。

她坐在工位上對着電腦，看到我拿着那張發票，臉色就變了。

“這事我不清楚。”她移開視線，“你找領導去。”

“你當時蓋章前驗票了嗎？”

“王主管送來的票我們一般不驗。”張會計壓低聲音，“他是採購部的，我們就......”

“就直接放行？”

她不說話了，拿起水杯喝水。手在抖。

我轉身去採購部。王主管辦公室門關着，我敲門。

“在開會，你先走。”王主管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我站在門口沒動。

隔着門縫，傳來他壓低的聲音：“他來找我了，怎麼辦？”

停頓。

“行，我知道了。”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煙味飄出來。

我盯着那扇門。十年前王主管剛當主管那會兒，還管我叫林哥，每次報銷都說“放心，我這邊的票絕對沒問題”。

現在門都不開了。

我回到工位，郵箱彈出新郵件——內審辦發來的《限期整改通知》，72小時內退款，否則提交法務部。

抄送人裏有總經理、人力總監、我的直屬領導。

我給領導發微信：“王主管那批供應商的票，當時您簽字批的，現在說是假票，能幫我問問嗎？”

三分鐘後，領導回覆：“這事我也不清楚，你自己看着辦吧。”

然後我發現，他把我微信拉黑了。

3

我給大學同學打電話。他在會計師事務所做審計。

“正常流程財務必須驗票。”同學聽完，直接說，“他們這是瀆職。你那些審批流程都留着嗎？”

“都在。”

“拿着完整審批流程直接報警。”同學的聲音很嚴肅，“讓警方查這家供應商，一查一個準。你這是被當槍使了。”

我掛了電話，把所有原件裝進文件袋。

下班後直接去了派出所。

經偵辦公室裏，民警接過我的材料，一張一張看。看到財務審覈單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個我們要覈實。”他在登記本上記錄，“你先做個筆錄，這幾天別離開本市。”

筆錄做了一個半小時。我把整個報銷流程說了一遍，從申請到審批，每個環節誰籤的字，誰蓋的章。

民警在受理回執上蓋章。

案件編號：2024經偵立字第0337號。

我拿着回執走出派出所，已經晚上八點。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公司法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