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呼吸幾乎停滯了下來，就在我不知所措時，負責監考老師適時走了過來。

“沈老師，馬上就要髮捲子了，我看這孩子也沒帶甚麼違禁品，就算了吧。”

副監考老師是個面善的中年女人，衝我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回座位準備考試？”

我得以喘息。

隨後，副監考老師壓低聲音跟沈曼說。

“這可是高考，別給考生太大心理壓力，萬一發揮失常，咱們擔待不起。”

“謝謝您。”我用極輕的聲音對着那位老師說。

“不客氣，快去吧。”

我鬆了一口氣，一步步走向考場最後一排的角落。

我不想被大家認出來，我就是那個品行敗壞、作弊成性的恥辱學生。

回想起當初，媽媽和爸爸離婚了，因爲嫌棄爸爸做生意失敗，欠了一身債。

不知爲何，我被判給了爸爸。

但我喜歡媽媽，喜歡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喜歡她認真帶我學習的模樣。

爸爸破產了，連我的學費都快交不起，爲了讓我接受最好的教育，他到處低頭借錢。

可我卻在那個暑假，我拼了命地刷題。

“媽媽，我一定能考上你帶的重點班，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當然，沈曼對我的承諾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但彼時，我的人生雖然遭遇變故，卻依然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換來母愛。

直到初二那年的分班考試，我以全校第三的成績，考進了她所在的特優班。

我傻乎乎地以爲，自己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做她的驕傲了。

很久後我才明白——

我來到了她的身邊，只會成爲她的困擾。

我進了她的班級後，她依舊每天對其他同學噓寒問暖。

她沒有多看我一眼，因爲我的身份曝光了，學校裏傳出了流言。

說我成績突飛猛進，是因爲偷了沈曼的期末試卷。

同學們看我的目光都變了，有人在我的課桌上用紅筆寫下小偷。

那時我只是天真的哀求着沈曼：“媽媽，你幫我解釋一下好不好，我沒有偷看試卷，那是我自己做出來的。”

......

我活在自己的幻想裏，從未意識到，沈曼覺得我是一個無法洗刷的污點。

分班考試的最後一場。

沈曼作爲巡考，當着全校領導的面，突然從我的課桌抽屜裏拽出了一張寫滿答案的紙條。

“林語，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沒有！不是我的！”

“人贓並獲，你還敢撒謊？”

就這樣，我的成績被全部作廢。

我猜她當時是開心的，因爲她終於找到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把我這個拖油瓶從她的完美履歷裏踢出去。

被學校開除的當天，我把沈曼給我買的所有衣服剪碎，揹着破書包，坐上了回爸爸那裏的公交車。

直到今天，我才重新站在這座學校裏。

沈曼看起來很好。

她本就是名師，教學風格嚴謹降維打擊全市，三年過去，她已經是能登報表彰的教育界標杆了。

蘇淼淼一直是她的課代表，聽說早早就拿到了保送名額，今天只是來體驗高考的。

聽到旁邊的人評論他們真像母女時，捂着因爲緊張而隱隱作痛的胃，強壓下喉嚨裏的酸澀。

上午考完語文，中午有短暫的休息時間。

我是最後一個交卷的，考生們早早就跑出去找家長，回家喫飯了。

我煩躁地擰開走廊上飲水機的龍頭，想用冷水壓一壓餓得痙攣的胃。

“連個水杯都買不起嗎？”

沈曼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