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高考出分後，我作爲省狀元，被班主任悄悄叫去辦公室最後確認志願。

我指着信息表上親手填的“清北大學”四個字，說：

“老師，我確認了，就這個，不改了。”

誰料她看完，非但沒存檔，反而笑着移動鼠標，一邊刪掉一邊說：

“你這個分數，報清北太冒險了，萬一滑檔誰負責？”

“報麗州師大吧，雖然是大專，但是畢業後能直接端鐵飯碗，比你那個虛名踏實多了，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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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着屏幕上被她刪除的“清北大學”四個字。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高考成績全省前三十，全市第一，超清北錄取線四十三分。

這樣的分數，你跟我說冒險？

“老師，我超了清北線四十三分，怎麼可能滑檔？”

我儘量壓着聲音說話，但嗓子還是控制不住地發緊。

李秀芬連眼皮都沒抬，鼠標在屏幕上劃拉着，嘴裏唸唸有詞地翻着院校代碼。

“你不懂，我教了二十年書了，見過太多高分落榜的例子。”

“你以爲分數夠了就穩上？志願填報這東西水深着呢，你一個小孩子懂甚麼？”

她臉色難看，鼠標咔嗒咔嗒響了兩下。

我餘光瞥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麗州師範學院，院校代碼480286。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老師，你幹甚麼？！”

我猛地往前探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李秀芬被我嚇了一跳，手一抖，鼠標差點掉桌上。

“你吼甚麼吼？！”她臉色沉下來，“我辛辛苦苦給你研究志願，你就這個態度？”

“定向師範生，畢業包分配，端鐵飯碗，旱澇保收！你爸媽在地裏刨食一輩子，不就想讓你有個穩定工作嗎？”

“清北出來能幹甚麼？去私企打工？今天上班明天就被辭了！”

我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裏的火。

“我不需要包分配。”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要上清北。”

“你懂甚麼？我這都是爲你好！”

“你爸媽都是農村人，不懂這些。”

“清北那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山溝溝裏出去的孩子，根本融不進去，到時候心理出問題怎麼辦？”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她說我爸媽是農村人，不懂。

她說山溝溝的孩子融不進清北。

她替我做主，替我決定，替我選擇，然後告訴我，這是爲我好。

“李老師。”我聲音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志願系統4小時後關閉，我沒時間跟你耗。”

“你今天必須把我的志願改回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