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媽低着頭喃喃自語。

聲音不大，卻能讓旁邊幾位工作人員聽得一清二楚。

“你說甚麼？”

檢查人員表情一緊，厲聲追問。

我媽見狀，立刻縮起脖子。

“沒，沒，沒甚麼。”

我心底一沉，絕望地閉上了眼。

爲甚麼要這樣！

爲甚麼總是在害我！

初中我做手術，醫生反覆叮囑術後嚴禁喫海鮮。

她滿口答應。

當晚就煲了海鮮湯，害得我傷口嚴重發炎，差點丟了半條命。

面對醫生的指責，她哭哭啼啼。

“我就是想着她剛做完手術要補充營養，就把家裏捨不得喫的蝦和鮑魚放進去煲湯了。”

“誰知道一不小心就忘了你們的囑咐。”

“都怪我，記性太差了。”

我從小對芒果嚴重過敏，碰一點就渾身起疹呼吸困難。

她卻總在我生日時買芒果蛋糕、芒果汁。

每次我質問，她都一臉無辜：

“我忘了你不能喫啊，看大家都愛喫，我就順手買了。”

再後來，我主動提出不再過生日。

我媽就再也沒買錯過蛋糕。

我知道她記性不好。

所以考前一週我都不敢在家喫飯，生怕喫壞身體影響高考。

我每天小心翼翼，終於等到這一天。

沒想到在這臨門一腳的功夫。

她給我整出這麼大的幺蛾子！

果然。

工作人員再次將我攔下。

這次，她們放下了掃描儀。

親自上手檢查。

衣角，襪子，鞋子，頭髮......。

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仔仔細細地翻了個遍。

我僵在原地，眼神麻木地望向我媽。

“媽，你是我親媽嗎？爲甚麼要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裏一而再再而三地爲難我？”

“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小聲辯解。

“你這孩子，我巴不得你考上清北呢，怎麼會爲難你呢。”

我眼底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每一秒鐘，都像在火上烤。

工作人員幾乎將我全身翻了個遍。

卻沒有找到半點小抄的痕跡。

這下，連她們都怒了。

“這位家長，高考是學生一輩子的大事，請你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刻胡鬧。”

我媽被訓了一頓，往後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我昨晚收拾屋子確實看到她桌面有幾張寫滿字的小紙條，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課文，我以爲那是小抄。”

班主任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可能是學生複習時寫的草稿，家長誤會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疑慮打消。

可此時，考試已經開始了。

考場裏，所有人都在低頭奮筆疾書，和時間拼命賽跑。

只有我，連考卷長甚麼樣都還沒見到。

再三確認無誤後，工作人員終於鬆口。

“確實沒發現小抄。”

“行了，考試已經開始了，你趕緊進去吧。”

我鬆了一口氣。

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抬腳就要往裏衝。

我媽突然湊到我爸耳邊，故作小聲地嘀咕。

那音量，卻精準地飄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還好咱閨女聰明，知道把小抄藏在內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