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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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參與“理想胚胎”實驗，他們領回了我和姐姐。

姐姐安欣記憶力超羣，過目不忘，成績永遠是年級第一。

而我樣貌普通，平平無奇，成績永遠徘徊在中下游。

媽媽欣喜的抱着姐姐：

“太好了，欣欣，你就是我們的理想寶寶！”

他們將愛全給了姐姐。

培養姐姐上最好的學校，請最好的老師，還將最貴的營養素也全給姐姐。

姐姐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耀眼。

而缺少養護的我逐漸枯萎。

直到十八歲那年，我忘記回家的路時，姐姐爲了尋我出了車禍。

媽媽抱着姐姐，滿眼怨恨的看着我：

“爲甚麼出車禍的不是你！”

“欣欣那麼完美，卻因爲你瞎了一隻眼睛，她以後怎麼活啊！”

我啞口無言，看着破碎還美的耀眼的姐姐，偷偷聯繫了理想胚胎實驗室。

“你好，我不是爸爸媽媽的理想胚胎，你們可以把我回收了嗎？”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根據實驗室規定，垃圾胚胎可申請自願回收。”

“所謂垃圾胚胎，是指在培育過程中出現基因表達異常、發育指標不達標的殘次品。”

“這類胚胎在出生後如未得到持續的營養素供給，會出現記憶力衰退、認知功能下降等退化症狀，最終完全喪失自主生活能力。”

客服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像在唸一份說明書。

“請問您是否出現了上述症狀？”

我握緊手機，聲音發乾：

“是。”

“符合回收條件，最後確認是否自願申請回收？”

我沒有立刻回答。

病房裏，媽媽正坐在姐姐牀邊。

姐姐的右眼纏着厚厚的紗布，媽媽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邊。

“欣欣，再喫一口，乖。”

姐姐張嘴，媽媽笑了，卻在一邊偷偷擦着眼淚。

姐姐是理想胚胎，一舉一動都牽動着媽媽所有神經。

我默默收回視線，輕聲道：

“確認是自願回收。”

客服：“請提供您的編號。”

我報出那串數字。

“編號確認，審批流程需要三天，三天後我們將派人上門處理。”

“在此期間，您可以隨時致電撤銷申請。”

我掛斷電話。

病房的門被推開，媽媽走出來。

“你還站在這兒幹甚麼？”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眼神嫌惡：

“你連回家的路都能忘，害得欣欣變成這樣，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我沒吭聲。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着刀子。

“醫生說欣欣要裝假眼，假眼你懂嗎？”

“她那麼優秀，那麼漂亮，現在因爲你瞎了一隻眼睛，你讓她怎麼活？”

我垂下眼睛，低頭沉默。

“你說話啊！”她伸手戳我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你啞巴了？你姐姐這輩子被你毀了，你連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

肩膀被她戳得生疼。

“對不起。”

媽媽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

“對不起有用嗎？”

“你知道我爲她付出了多少嗎？結果全被你毀了！”

走廊裏有護士經過，看了一眼，快步走開。

媽媽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冷下來：

“滾回去，別在這兒礙欣欣的眼。”

她轉身回了病房，門在身後關上。

我聽見她換了語氣，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

“欣欣，粥涼了，媽再給你熱一碗。”

“不用了媽，我喫不下了。”

“好好好，那你躺着，媽給你削蘋果。”

門縫裏漏出一線光，暖黃色的。

我站在走廊裏，那束光照不到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很瘦，關節突出，這雙手缺少營養素，醜陋無比。

還有三天。

三天後，姐姐就會有一雙完整的眼睛。

她還是那個完美的、耀眼的安欣。

而我，是自願回收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