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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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遭人算計，到了交貨日期卻拿不出東西，

追債人找上了家門，

爲首的男人似笑非笑，

“聽說梁家有個祖傳的寶貝，梁老闆若是拿來抵債，那你我之間也可以一筆勾銷。”

梁敘白下意識摸向胸口，臉色一變，將我往前一推，

“傅爺，這是我老婆，我先把她押在你這。給我兩個月，我肯定把東西給你帶回來。”

他捏着我的手鄭重許諾，

“全港島都知道，傅行霈講規矩重義氣，不會爲難你的。等我回來。”

然而三個月過去，梁敘白音訊全無。

傅行霈的手下怒罵一句，

“這狗孃養的，肯定是跑了。老大，怎麼辦，把這個娘們賣了？還能回回血。”

我抬頭望向傅爺，

“你上個月收的宣德爐，是贗品。”

衆人一愣，我卻淡淡開口，繼續說道，

“還有那個汝窯瓶子，元青花的筆洗，紅瑪瑙的帶鉤，都是假的。”

“傅爺，聽說你一直在找梁家的傳家/寶，我就是那個寶貝。”

......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剛嚷着要把我賣掉的刀疤臉愣了愣，結結巴巴道，

“咋，咋可能呢。這宣德爐是港島碼頭劉老闆介紹的貨啊。”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

“老大，這娘們瞎說的吧。”

傅行霈卻表情自然，只是淡淡抬眼看向我，

“那個宣德爐，的確是假的。“

刀疤臉愣在原地，傅行霈卻是輕笑了一聲，

“不過，那爐子拿來的時候，梁太太好像只看了一眼。就能這麼確定嗎？”

我仍舊坐在原處，一動未動，

“一眼，夠了。”

做工如此粗糙的贗品，實在不需要給太多眼色。

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傅行霈眯起了眼睛，

“從前只聽說，梁老爺子是做古玩生意起家的。傳到梁老闆這，改做翡翠玉石了。倒是沒聽說過，梁太太是個中高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向我，

“梁太太，你應該知道，梁敘白欠我的那批貨價值多少錢。你想留在我這，總得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我朝他稍稍頷首，

“可以，傅爺出題吧。”

傅行霈打了個響指，大手一揮，立刻有幾個馬仔收到指令跑了出去。

刀疤臉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滿臉糾結，最終沒忍住，往我身邊擠了擠，

“嘿，你真的這麼神？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你有這個本事，姓梁的3爲啥放着祖傳的生意不做，非要去倒騰石頭呢。”

我沒回話，卻不由垂下了眼睛苦笑了一聲。

我三歲來到梁家，老爺子待我如親生，

把畢生本領都教給了我，

彌留之際拉着我的手輕聲囑咐，

“遙遙，你心思澄澈，來日必定大有作爲。敘白雖然是我的親生兒子，可他不如你。”

“他雜念太多，太過冒進，來日恐釀成大禍。若真有那日，還請你念在昔日的情分，拉他一把。”

老爺子去後，梁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梁敘白不顧勸阻，執意要和緬北那邊合作，改做玉石生意，

他在醉酒後，眼睛露着兇光，死死捏着我的手，

“我早晚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面前求我。”

後來他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短，

常常幾個月不見人影，

偶爾回家就是喝的酩酊大醉，身上混合着不同的劣質香水味，

我從起初的擔心、質問，

到後來的失望、麻木，

以至於最後他將我推出來抵債，也再無一言。

馬仔們捧着幾個錦盒回來，全都擺在我面前的桌上，

傅行霈還貼心的讓人準備了一套鑑定工具，

“看看你的本事吧，梁太太。”

我帶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鏡，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彷彿上一次做這樣的事，已經是許久之前了。

整整十四個小時，我幾乎沒有挪動過位置。

廳內安靜極了，沒有人打擾我，

只有刀疤臉輕微的鼾聲。

最後我摘下手套，將所有物品分類擺放整齊，淡淡抬眼，

給傅行霈交上了我的答卷，我的投名狀。

“一共十七件，真假參半，信息我已經寫下來了。”

這下所有馬仔都精神了，瞪着眼睛看向傅行霈，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古董寶貝，嘴角含笑，

“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