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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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我猛地睜開眼。

我渾身僵直地躺了整整十秒。

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後背的汗把涼蓆洇溼了一大片。

我慢慢抬起手，按亮手機屏幕。

六月七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高考第一天。

我坐起來的時候手在抖。

上輩子我百口莫辯，被釘在作弊的恥辱柱上到死都沒能翻案。

我爸到死都以爲他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是個作弊的廢物。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翻身下牀，拿起明天英語考試要用的收音機。

背面四顆螺絲釘擰得緊緊的，看不出任何被撬過的痕跡。

上輩子考務的人是把收音機拆開才找到那個藍牙模塊的。

程嘉寧她爸是修手機的。

這個細節上輩子調查的時候被翻出來過，但沒人覺得有問題。

一個修手機的女兒會焊接電子元件，不是很正常嗎？

她從小耳濡目染，動手能力強，學校科技節還拿過獎。

正常到沒人往那方面想。

我握着收音機站在黑暗裏。

程嘉寧的牀位在我斜對面，蚊帳放下來了，裏面傳出她輕微的鼾聲。

按照上輩子的時間線，她會在熄燈後大概十二點左右過來。

我把收音機放回考試袋裏，然後重新躺下，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

十二點零八分。

程嘉寧的蚊帳動了一下。

“宋青葙。”她壓低聲音叫我。

我閉着眼沒動。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青葙，睡了沒？”

我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我幫你檢查一下收音機吧？聽說這批收音機有的電池接觸不好，明天考聽力別出問題。”

她的語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嗯。”

我用鼻音應了一聲，翻身朝裏。

我聽見她走到自己桌邊，拉開抽屜，有金屬工具輕輕碰撞的聲音。

整個過程大概七八分鐘。

然後她又走回來，把收音機放回考試袋，拉鍊拉好。

“幫你放好了啊。”她拍了拍我的枕頭。

“謝謝。”我悶在被子裏說。

她的腳步聲回到自己牀邊。

蚊帳放下來的聲音。

安靜了。

我又等了二十分鐘，等到整個宿舍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才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抽出來。

錄音還在繼續，我按了停止。

保存。

備份到雲端。

又截了張圖發給我的郵箱。

黑暗裏我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把那七分鐘的錄音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程嘉寧，你這輩子，臺詞得換一換了。

......

六點四十，考場開放入場。

我沒有直接進去。

我走到考場門口的值班臺前。

值班臺上坐着一個穿藍色polo衫的男老師，胸牌上寫着“考點主任”四個字，姓馬。

“馬老師。”我叫他。

他抬起頭看我：“怎麼了同學？趕緊進考場，快開考了。”

我把收音機放在值班臺上。

“老師，我想申請備用收音機。”

“爲甚麼？你的壞了？”

“沒壞，但我懷疑有人在裏面裝了不該裝的東西。”

馬老師的表情變了。

他看了看收音機，又看了看我。

“你確定？”

“確定。”

“誰動過？”

“我現在不說。考完試我會說。”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鐘。

然後站起來，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沒拆封的備用收音機，拆開包裝，檢查了一遍，遞給我。

“這個你先用。”

“謝謝老師。”

我把備用收音機揣進考試袋，轉身往考場走。

開考第三分鐘，我抬頭看了一眼，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一個人。

是四個。

最前面的是考點馬主任，後面跟着兩個穿白襯衫的，最後面是拿着攝像機的。

考場上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馬主任走到我座位旁邊，彎下腰，壓低聲音說：“同學，你先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