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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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院牆角落的陰影動了。

“唰——”

三把黑金長刀出鞘，直接架在勒我爹的禁軍脖子上。刀背反着火光。侯府暗衛動手了。

“護主！”領頭的護院大吼。十幾個家丁抽出短刀，把我和我爹圍在中間。

小皇帝沒退，手按在劍柄上。

林小小倒退半步，躲在小皇帝身後，捂着嘴樂出聲。

“就這點人？”她探出腦袋，拿手指點着護院，“你們打算在皇上面前雜耍？”

“少廢話！”領頭暗衛刀刃往下壓，禁軍脖子見了紅，“放了侯爺！”

“放？去哪？”林小小推開禁軍，跨出來一步，“城外十里亭的‘風’營？還是西山翠竹林的‘林’營？”

暗衛的刀抖了一下。

我看着她。

林小小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差點忘了。還有城南土地廟地下的‘火’營。對不對？你們家取名真土。”

我爹劇烈咳嗽起來，麻繩勒得他滿臉紫紅：“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林小小翻了個白眼，“沈家那點家底，老孃倒背如流！沈大侯爺，以爲藏得緊？”

她轉身扯小皇帝的袖子：“皇上，給他們開開眼。”

小皇帝隨意地揮了揮手。

院門外走進來幾個神機營的兵。手裏提着布包。

“咚。”

“咚。”

兩個頭盔被扔在青磚上。骨碌碌滾到我腳邊。頭盔上全是血。紅纓結成了硬塊。

我爹眼圈紅了，死命往前掙：“趙將軍！李......”

“叫魂呢？”林小小走過去，一腳踩在頭盔上，“趙鐵柱，李大牛。打仗還行。可惜，腦子不好使。”

她掰着手指頭算：“趙鐵柱右腿有箭傷，下雨天站不穩。我讓神機營挑了塊泥巴地跟他打。李大牛是個孝子，老母被抓，刀都拿不穩了。你們這幾個大將，弱點太明顯。沒勁。”

“你拿老弱婦孺......”我爹氣得直哆嗦。

“要挾怎麼了？能贏就行。”林小小撇嘴，“兵不厭詐懂不懂？跟老孃講道義，道義能當飯喫？”

暗衛領頭大吼一聲，舉刀要撲上去。

“嗖——”

連弩從牆外射進來，扎進他肩膀。他悶哼一聲，跪在地上，長刀落地。

神機營的兵湧進來，把剩下的家丁全按在地上。刀背砸骨頭的聲音響成一片。

“掙扎甚麼啊？”林小小走到我爹面前，低頭看他，“你們引以爲傲的底牌，在我眼裏就是透明的！懂不懂甚麼叫上帝視角？這就是降維打擊！”

我爹盯着她，喉嚨裏滾出呼嚕呼嚕的雜音，提不上氣。

“你們這些NPC，老老實實按劇本走不行嗎？”林小小拍手，“非要加戲。現在好了，老窩端了，大將死絕了。開心了？”

後屋門檻邊，我娘醒過來。她扒着門框，正對上地上的帶血頭盔。侯府暗衛全被踩在泥裏。

她張大嘴，連哭聲都沒發出來，身子順着門框滑下去，癱在地上。

我爹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林小小，胸口猛地一個起伏。

“噗——”

一口血噴在林小小的裙襬上。他兩眼一翻，倒在碎瓷片裏。

“真晦氣！”林小小猛地往後一跳，甩着那身紫色的長袖。鮮紅的血點子濺在她的裙襬和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