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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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未眠。

清晨，裴言川推開臥室門時。

我正對着桌子上的紅紙發呆。

這是昨天霍阿姨塞給我的。

上面寫着幾句深情誓言，和我們兩個的生辰八字。

霍阿姨說，讓我把這封書信寫全，訂婚的時候用。

趁我不注意，裴言川搶過了信紙，玩味的笑了笑。

“沈枝枝，剛相親被拒又躲在寫情書？”

“你就那麼恨嫁嗎！”

我想上前搶奪，他卻將紙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你從哪兒抄來的，你也不嫌肉麻。”

他將信紙舉高，我怎麼搶也夠不着。

“這該不會是你特意寫給我的吧？”

我急得眼眶發紅，墊着腳尖去奪：

“裴言川，還給我！那是給我和......”

他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當着我的面，將紅紙撕成碎片。

“行了，看在你誠心道歉的份上，昨晚你懟我的事情我不計較了。”

他抬腳，碾了碾地上的碎屑。

“但娶你這種話，以後別再提了。”

“沈枝枝，我不可能娶一個隨時會發瘋的女人做妻子。”

我看着滿地碎紙片，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你放心，我要嫁的人，絕不會是你。”

這輩子，哪怕是死，我也不會死在裴言川身邊。

裴言川的笑容凝固，眼神愈發陰沉。

“沈枝枝，你真是長本事了。”

“我不過就是跟大家說了幾句實話而已。”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誰還會忍着你。”

他撂下狠話後，將房門重重關上。

十二年了。

裴家收養我十二年，裴言川就嘲弄了我十二年。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給霍阿姨發去短信。

“霍阿姨，我考慮好了。”

我翻出牀下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很少，衣物之外，就是父母留下來的照片。

還有這些年寫下的日記。

字裏行間都是我少女時期卑微的心事，隱晦的愛意。

十五歲生日那天，他隨手送我一個布娃娃，就被我寫了整整三頁。

十七歲時盛夏，我發病眩暈，是他抱着我熬過了那段日子......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爲，他會是我一輩子的靠山。

可不知何時開始，裴言川對我的感情變了質。

他開始在人前笑話我，笑我是個廢物。

撕開我的傷疤，嘲弄我的過往......

我合上日記本，徑直丟進了垃圾桶。

霍阿姨很快就派來幾位保鏢接我。

他們將我的東西抬上車子，我搬最後一個箱子時，裴言川走了出來。

他擋住了我的去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吐出來的話，依舊冰涼刺骨。

“怎麼，第99次相親失敗後，學會離家出走了？”

“用這種手段，來吸引我注意了？”

“沈枝枝，這些年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保鏢想上前解釋，被裴言川一把推開。

他不顧我的反抗，將我拉到他身邊。

“正好，將那些破爛都扔掉吧，放在裴家也是佔地方。”

“沈枝枝，今天我就讓你長個教訓！”

我被他拖進了地下室，這裏沒有一盞燈光。

我最怕黑了，每每這個時候，我就會想到爸媽犧牲的慘狀。

裴言川明明最清楚！

我縮在牆角，渾身劇烈顫抖。

“不......不要！”

“裴言川，放我出去！”

我不斷哀求着他。

裴言川卻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枝枝，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要是關你幾小時，你都得被嚇得失禁。”

“就你這樣，怎麼離開裴家啊？”

“你以爲外面的男人會像我這樣，容忍你這個精神病？”

“在這裏好好反省吧，你學乖了我自然會帶你出去！”

他把門鎖死了，最後一絲光亮消失。

我蜷縮着，任憑黑暗將我吞噬。

我知道，他就站在門外，等着我像往常一樣，向他求饒。

可我不會了。

我抬起自己的手腕，狠狠一咬，血腥味迅速在口腔裏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