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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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頓了下。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容光煥發，完全不是一個病人該有的樣子。

她扯了扯嘴角，僵硬說道。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想着回家等你。”

“而且醫生說我好多了，多虧我有一個懂事的女兒！”

她握住我的手，眼裏的驕傲不似假的。

可沒有一次，是真的因爲我而露出這種神情。

第一次，是我放棄競賽榮譽。

用妹妹的身份替她拿下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

第二次，是我放棄保送清北名額。

只因妹妹說，我們不在一個大學，她會不安心。

母親就毅然決然替我拒絕，逼我放棄。

第三次，是現在。

母親用我的前途，換她的幸福。

她所有的驕傲，都是因爲有我，而能讓妹妹安心躺平。

我沒有拆穿母親的騙局。

因爲她自己也身在我的騙局裏。

等高考出分，不用她們趕，我自己就會離開。

我正想回房，母親叫住了我。

“今天高考結束，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媽媽給你們定了蛋糕，你去拿一下吧，你妹是路癡我不放心。”

我看着母親認真的神情，覺得一陣諷刺。

妹妹的路癡，好像只在我身上奏效。

她可以不遠萬里，和朋友去到西藏徒步旅行。

可以穿梭在五百平的商場，準確找到各種奢侈品店，用母親的卡消費。

卻不記得去學校的路，讓我在暴雨天，替她取回落下的作業。

甚至不記得家門，讓我凌晨守在小區門口，等她玩到盡興回家。

我卻因此遭到醉漢騷擾，連續幾天被人尾隨。

但這些母親都不在意。

她只在意蘇心暖是否安全到家，然後罵我矯情。

回過神，我依舊頂着烈陽天，溼透的後背，來到蛋糕店。

看見是芒果蛋糕時，我心裏最後一絲念想也破滅了。

我從小就對芒果嚴重過敏。

爲此，我進過醫院好幾次。

這些母親都是知道的。

但蘇心暖的喜歡喫，我就順理成章變成犧牲品。

我麻木提着蛋糕往家走，每一步都格外虛浮。

剛推開門，我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怔在原地。

屋內擠滿了人，全是蘇心暖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牆上還掛着條橫幅，每個字都像是插在我的心上。

“熱烈祝賀蘇心暖小公主高考結束，坐等錄取985！”

我這才意識到母親口中的慶祝，是爲蘇心暖一人的。

我的寒窗苦讀十二年，還不如她的躺平值錢。

我下意識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被人攥住手腕。

“姐姐，你回來啦。”

“快點跟我們一起慶祝，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呢！”

不容我拒絕，蘇心暖就強硬拽着我進去。

刺眼的燈光照射下，在場的人一個比一個打扮精緻。

我混在其中，穿着妹妹不要的白t，和她嫌便宜看不上的板鞋。

更像是被請來端茶倒水，伺候他們的下人。

“心暖，你說你這麼漂亮，怎麼姐姐卻是一股窮酸味？”

衆人看見我，故意捏着鼻，眉眼間盡是厭嫌。

“難怪你媽喜歡你，不喜歡她，帶出去都丟人顯眼！”

話落，母親端着果盤過來。

她沒有反駁，而是寵溺地揚起笑。

加深大家對我的羞辱。

“我們心暖漂亮又懂事，誰都比不上。”

“何況是家裏的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