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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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家裏來客人了。

是隔壁的王嬸嬸，她帶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王嬸嬸的大嗓門隔着門板都能聽見，

“嫂子，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把我們單位領導的侄女給請來了！”

“人姑娘可是本科文憑，長得又俊，要不是小馳這孩子確實一表人才，人家根本看不上咱這兒！”

媽媽的聲音裏滿是感激：“哎喲，真是太謝謝你了，快請進快請進！”

我趴在門縫上，偷偷往外看。

那個新姐姐真好看，她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月亮。

以前也有很多姐姐來家裏，但她們一看到我，就會像見了鬼一樣跑掉。

弟弟就會不開心。

媽媽也會不開心。

這一次，我不能再讓新姐姐跑掉了。

我要對她好，讓她喜歡我，這樣她就能留下來，當我的新姐姐了。

我想起來，媽媽說上一個姐姐喜歡喝牛奶。

這個姐姐這麼好看，肯定也喜歡。

我偷偷用藏在枕頭下的鐵絲，捅開了門上的舊鎖。

我光着腳，溜進廚房，踮起腳尖，好不容易纔從桌上夠下一盒牛奶，倒進杯子裏。

我還學着媽媽的樣子，把它放進熱水裏燙了燙。

杯子暖呼呼的，裏面的牛奶肯定特別好喝。

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步，一步，走向客廳。

爸爸看到了我，眼睛猛地瞪圓了，手裏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媽媽想站起來，嘴巴張着，卻發不出聲音。

王嬸嬸的笑臉也僵在了臉上。

我沒管他們，我的眼睛裏只有那個新姐姐。

我只想把牛奶遞給她。

可我的腿不聽話，狠狠地絆在了地毯的邊上。

“啊！”

我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手裏的杯子也飛了出去。

那杯溫熱的牛奶，一滴不剩，全都潑在了新姐姐雪白的裙子上。

新姐姐蹭地一下站起來，看着裙子上那片刺眼的奶漬，漂亮的臉蛋扭曲了。

“晦氣！”

她尖叫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着趴在地上的我。

她看都沒看我弟弟一眼，抓起包就往外衝。

王嬸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追着女孩出去，又氣沖沖地折了回來，指着我爸媽的鼻子罵：

“老林家，我真是瞎了眼！跟你們說了八百遍，把妞妞藏好！藏好！你們就是不聽！”

“我的老臉都被你們丟盡了！以後你家的門，我再也不踏了！”

王嬸嬸也摔門走了。

弟弟站在原地，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指着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爲甚麼不去死！”

我的心猛地一抽，好疼。

緊接着，啪的一聲脆響。

媽媽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媽媽指着我，像瘋了一樣嘶吼：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們好過！”

我捂着臉，看着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下一秒，媽媽看着我高高腫起的臉，突然愣住了。

她眼裏的怒火瞬間熄滅，變成了無邊的驚恐和悔恨。

她撲通一聲跪下來，把我緊緊抱在懷裏，然後開始發瘋一樣地扇自己的耳光。

“對不起妞妞......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混蛋......媽媽不是人......”

她的力氣好大，自己的臉很快也紅了。

我被她抱在懷裏，聞着她身上熟悉的的味道。

我不明白她爲甚麼哭。

只是覺得，媽媽的眼淚，比剛纔那一巴掌還讓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