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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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週年紀念日,傅景深把我帶進一間嬰兒房,語氣裏帶着施捨和得意:
“嬌嬌懷孕了,她打算給你一次做母親的機會,你可要好好謝謝她。”
我愣了一瞬,兩巴掌狠狠甩在他和白嬌嬌臉上:
“傅景深,大清早亡了,你在這給我演共妻?讓我給你的小三養孩子,你配嗎?”
他身邊的白嬌嬌捂着臉當場淚崩,鬧着要把孩子打掉。
傅景深連忙將小情人護在懷裏,冷眼看向我:
“葉南初!你能不能懂點事,傅家需要繼承人,嬌嬌是在幫你!”
“再說了,你本來就不能生,我留你在身邊已經仁至義盡,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那天,我崩潰的砸爛了嬰兒房裏所有東西,在一地碎片中撿到了十年前的舊BB機。
憤怒到極點,我點開早已停用的尋呼臺號碼,顫抖着按下幾個字:
“傅景深,我要跟你離婚!”
一分鐘後,BB機綠光閃爍,竟然緩緩浮現一行字:
“你誰啊?爲甚麼要跟我離婚?南初纔剛答應做我女朋友呢!”
我死死盯着屏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字一句地回覆:
“告訴十八歲的葉南初,別答應傅景深。”
“因爲二十八歲的傅景深,愛上別人了。”
......
BB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那只是我情緒崩潰下的幻覺。
直到屏幕再次亮起,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驁與篤定。
“不可能!我傅景深這輩子只會愛葉南初一個,就算死,也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你到底是誰?再敢胡說八道,我弄死你!”
最後那個你字,帶着穿透時空的狠勁。
看着那兩行字,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眼前倏地浮現出十八歲時,那個一身傲骨的少年。
他爲了護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將欺負我的富二代打得滿地找牙,撂下狠話:
“誰敢動葉南初一根頭髮,我傅景深就跟他拼命!”
可如今,拼了命要我死的,也是他。
“我就是葉南初,十年後被你狠心拋棄的葉南初。”
發出片刻後,BB機屏幕瘋狂閃爍起來。
一行行字急促地跳出,帶着少年傅景深特有的慌亂和不敢置信:
“十年後?你在開甚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會拋棄你?”
“南初,你說話啊!別嚇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透過那小小的屏幕,看到少年傅景深此刻漲紅了臉,手足無措的模樣。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些滾燙的文字,眼淚終於決堤。
十年前的他,會因爲我皺一下眉而心疼半天,會把我護在身後,擋下所有風雨。
十年前的他,眼睛裏只有我,說要給我一個家,一個永遠不會讓我受委屈的家。
可十年後的他,卻親手將我推入了地獄。
“砰!”
臥室門被一腳踹開。
傅景深滿臉不耐地闖了進來,徑直走向衣帽間,甚至沒看我一眼。
他翻箱倒櫃,發出刺耳的聲響,眉宇間的煩躁毫不掩飾。
我死死攥着BB機,指甲嵌入掌心,冷冷地看着他:“傅景深,你找甚麼?”
他頭也不抬:“我媽傳下來的翡翠鎖,嬌嬌懷相不好,得戴着安胎。”
我的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血肉模糊。
那塊玉,是他母親臨終前親手系在我腕上的,說給傅家長媳。
我第一次流產大出血,被推進急救室時,手腕上就戴着它。
“在梳妝檯第二層。”
我嚥下喉間的腥甜。
他找到了,翠色在燈下瑩潤通透。
他捏在手裏,終於捨得將視線落在我身上,語氣施捨般淡漠。
“等嬌嬌生完,我讓她還你。”
我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用了,我嫌髒。”
只見傅景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葉南初,你在鬧甚麼?”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讓助理給你轉五千萬,夠你花一陣子了吧?”
呵!
十年拿命搏出來的陪伴,無數次試管的痛,換來一句別鬧和五千萬。
我看着他那張英俊卻涼薄的臉,沒說話。
他覺得無趣,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BB機再次亮起。
屏幕上,少年傅景深還在焦急地發着消息。
“你說話!南初到底怎麼了?”
“爲甚麼一直不回覆,就因爲等你的消息,我連迎新晚會都沒去!”
我愣住了
十年前的迎新晚會,就是傅景深第一次遇見白嬌嬌的地方。
那天,他本答應要陪我一起去看晚會的節目,說我最喜歡的樂隊會登臺表演。
可臨出門前,他被學生會的急事叫走,臨走時還揉着我的頭髮,笑着說:
“等我處理完就去找你,在舞臺最前排給你佔座。”
我在擁擠的人羣裏等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樂隊唱完最後一首歌,他都沒有來。
後來我才知道,他幫崴了腳的白嬌嬌處理傷口,還親自把她送回了宿舍。
命運的齒輪,在那個夜晚悄然轉向。
如果......十年前的傅景深沒有去迎新晚會,那麼......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從抽屜拿出了相冊。
那張迎新晚會的舊照片裏,傅景深的臉,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模糊。
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在一點點抹掉。
我的手劇烈地抖起來,心臟狂跳不止。
怎麼會這樣?
難道因爲我和過去的他聯繫,改變了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