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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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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體質特殊,只要接觸過他人肌膚,接下來的24小時我就能“共感”對方的身體知覺。

五歲那年,我剛抓上表舅的胳膊,就感覺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我當着全家人的面喊:“舅,你是不是有病?”

表舅氣得掀了桌子,罵我咒他。結果第二天,他就急性心梗住了院。

後來我又碰了三嬸,共感到她胃裏火燒,次日她胃出血做了緊急手術。

扶了老村長,共感到他膝蓋鑽心得疼,沒幾天他就被查出骨癌。

從那以後,我媽逼着我大夏天也得穿長袖戴手套,我成了街坊眼裏躲着走的神經病。

直到今天上午,我在公司電梯裏腳底打滑,老闆看到伸手扶了我一把。

肌膚相處的一瞬間,我嚇得連滾帶爬跑回工位。

幸好幾個小時過去,甚麼都沒發生。

直到下午三點,我一口氣還沒松完。

嘴脣上,突然傳來一陣被人用力吮吸、啃咬的溼熱觸感!

我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死死盯着老闆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我心裏狂跳,老闆這是......偷喫呢?

下一秒,一隻塗着紅指甲的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

“上班時間發甚麼呆?報表做完了嗎!”

我一回頭,老闆娘正皺着眉頭站在我身後。

我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那現在在辦公室裏的......到底是誰?!

......

"蘇覓!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

賀蘭寧的聲音像把裁紙刀,直直劈進我後腦勺。

我整個人彈了一下。

嘴脣上那股被啃咬的觸感還沒消,溼漉漉的,又熱又癢,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拽下來扔了。

"賀......賀總,報表......馬上就好。"

我的聲音抖得連自己都嫌棄。

賀蘭寧皺眉盯了我兩秒:"臉怎麼這麼紅?"

"空調太熱了。"

"二十四度你也熱?"

我張了張嘴,甚麼都沒編出來。

她"嗯"了一聲,兜裏手機震了,接起來轉身就走了。

走之前扔了一句:"半小時之內發我郵箱,別讓我再催第三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跟踩在我心臟上似的。

她前腳消失在走廊拐角,我後腳就癱在椅子上。

嘴脣上的觸感終於淡了。

但緊接着,是脖子。

一隻手貼上了我後頸,指尖慢慢往下滑,順着脊椎一節一節碾過去。

不是我的手。

是霍司琛正在被人摸後背。

而我,共感到了全部。

我"唰"地彈起來,椅子差點翻了。

旁邊工位的小陳探過頭:"蘇覓?你沒事吧?"

"沒事,腿麻了。"

"腿麻你整個人跳起來?"

"麻得厲害。"

我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涼水從嗓子眼灌下去,身上照樣燒得跟下了蒸籠似的。

那隻手沒停。

在他後背游來游去,力道不輕不重,像貓在磨爪子。

我握着杯子的手在發白。

三點二十分,辦公室門"咔"地開了。

霍司琛走出來。

西裝筆挺,領帶端正,袖口釦子系得一絲不苟,頭髮一根都沒亂。

他端着杯咖啡走向茶水間,路過我工位時淡淡瞥了一眼。

"報表今天必須交。"

"是,霍總。"

我低着頭不敢看他。

三秒前這個人還在被人親脖子,現在跟全公司講話的語氣像在主持聯合國大會。

他走遠了。

我餘光死死鎖着那扇剛合上的門。

一分鐘後,門又開了。

推門出來的是王姨。

弓着腰,推着清潔車,拖把在地上"哐當哐當"地晃。

保潔阿姨打掃完老闆辦公室,天經地義。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右手的橡膠手套沒戴利索,手腕處翻了一截。

那截皮膚很白。

不是"保養得好"那種白,是年輕人的白。

沒有老年斑,沒有褶皺,皮膚緊實光滑。

我眨了一下眼。

再看的時候,手套已經被拉上去了。

王姨推着車從我面前過,低着頭。

那一瞬間我聞到了甚麼。

不是消毒水。

不是洗潔精。

是一股低調的木質調香水。

男士香水。

跟霍司琛身上的一模一樣。

下班後整層樓只剩我一個。

霍司琛六點走的,賀蘭寧六點半也走了。

我躡手躡腳摸到霍司琛辦公室門口。

門沒鎖。

推開一條縫,一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桌面擦得發亮,地毯連個腳印都沒有。

打掃得太乾淨了,像在消滅甚麼痕跡。

走廊盡頭傳來水聲。

這個點了,還有人?

我屏住呼吸走過去,水聲停了,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人影走出來。

王姨。

她低頭用紙巾擦手,沒看見我。

我腳跟磕到了牆角消防栓,"鐺"地一聲。

她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她的反應速度讓我後脊發涼。

太快了,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但那道凌厲的目光只閃了一瞬,她就恢復了慢騰騰的姿態。

"小姑娘,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王姨您也還在呢。"

她笑了笑,弓着腰從我身邊走過。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沒回頭,聲音慢悠悠的。

"小姑娘,有些路啊,走遠了就回不了頭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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