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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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我媽朋友圈裏的名媛配件。

對門闊太給女兒辦十歲馬術宴，她就逼我在零下十度的冰面上練花滑，摔斷了腿也要笑對鏡頭。

李太太的女兒在維也納生病發帖子，她就逼我喫致敏的芒果，拍我起紅疹的臉配文富貴病真磨人。

今天我突發急性哮喘，窒息倒在商場。

救護車呼嘯而來，她卻死死鎖住試衣間的門，對着鏡子瘋狂給我補妝。

外面醫護人員焦急砸門，她卻冷笑出聲：

“李太太馬上就路過，要是讓她看見我女兒穿着一百塊的破衣服被抬上那種拉過泥腿子的髒車，我以後在太太圈還怎麼混？

我憋得雙眼翻白，發不出聲音。”

她卻掐着我的下巴往我嘴上塗口紅：

“看好了，名媛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豪車裏。我叫了勞斯萊斯，你給我忍着。”

她還在挑剔高光打得不夠亮，卻沒注意鏡子裏的我，指尖已經徹底青紫。

媽媽，這次我用命全了你的面子，你以後去掃墓時，記得穿高定。

......

“色號不對，換一支。”

媽媽把口紅往試衣間的檯面上一丟，嫌棄地在我嘴脣上抹了兩下，又從化妝包裏翻出另一支。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喉嚨完全閉鎖，每一次吸氣都伴隨着刺耳的嘶鳴。

我雙手死死摳着脖子，兩片指甲翻折斷裂，鮮血沾在鎖骨上。

可我根本顧不上，我只想呼吸，哪怕一口。

試衣間門外有人用力拍打門板。

“裏面的人！我們是120急救人員！商場監控顯示有人倒地，請立刻開門配合！”

媽媽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把我的臉掰正，拿粉撲在我顴骨上拍了兩下，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又不滿意地湊過來補。

“你能不能別抖？拍出來全是糊的。”

我沒法不抖。

我整個身體都在痙攣，怎麼展都展不開。

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在她小臂劃出一道痕跡。

她低頭盯住手臂上的紅痕，眉頭緊鎖。

“蘇小曼，你屬狗的？”

她從頭到尾沒有看我的臉，眼睛只盯着小臂的傷口。

外面的敲門聲變大，商場安保和急救員輪番撞門。

“女士！我們接到心率異常報警信號，裏面有人生命體徵危急！再不開門我們要強制破拆了！”

媽媽清了清嗓子，朝門外喊了一聲：

“我女兒在試高定婚紗！一羣男人往裏衝甚麼衝？她沒穿衣服！錄像拍到了算你們商場性騷擾，我讓律師告到你們倒閉！”

撞門聲停止。

我感到胸口傳來劇痛，肺部嚴重收縮後再次拉扯。

鐵鏽味順着氣管頂到口腔，嘴脣周邊溢出血沫。

我胸口劇烈起伏，卻無法吸入任何空氣。

我伸手抓向旁邊的急救吸入器。

顧清寒說過我哮喘容易發作，特意在我包裏塞了這個。

我的指尖剛碰到蓋子。

媽媽的高跟鞋先一步踩了上去。

“啪”的一聲，殼碎了。

藥液漏了一地。

“你拿那破玩意幹甚麼？被人拍到我女兒在公共場合用那個東西，人家還以爲你得了甚麼見不得人的病。”

她蹲下來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李太太五分鐘之內會從這層的VIP通道經過，你只需要撐過這五分鐘。”

“媽叫了勞斯萊斯在後門等着，到時候我們體體面面地上車走人，去醫院，一點事都沒有。”

她要我用命去撐五分鐘。

就爲了不讓李太太看到她的女兒滿臉青紫地被抬上救護車。

我的手垂了下去。

是真的抬不動了。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女士，我是本層女性值班經理，我現在以安全職責要求你開門。”

“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們會立刻報警並啓動緊急破拆程序！”

媽媽站起來，聲音溫柔：

“經理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女兒低血糖犯了，已經在裏面休息了，馬上就好。”

“您也是女人，能理解的對吧？她就穿着內衣呢，你讓外面那些男的走遠點行不行？”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那個一百多斤的櫃子抵在了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