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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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起牀了。

蘇景琛還在睡。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雞蛋、牛奶、吐司。

四年了，他說我做飯難喫，我再也沒進過廚房。

今天我要做早餐。

煎蛋的時候油濺到手背上，我沒躲。

疼。

疼纔好，疼讓人清醒。

他出現在廚房門口的時候，我正把吐司擺進盤子。

“你做的？”他看着我，眼神裏有一點意外。

“想學學。”

他笑了，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乖。”

那個動作很輕。他的手從我的頭頂滑到後腦勺，像摸一隻聽話的狗。

我忍着沒有躲。

他坐下來喫早餐。

我坐在對面，看着他。他拿起手機，解鎖。

屏幕朝他的方向，我看不到內容，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翻。

翻到那個文件夾。

翻到我那一頁。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確認貨物還在。

“怎麼了？”他抬頭看我。

“等你喫完我收拾。”

“今天這麼乖。”他又笑了，把手機扣在桌上。

“晚上想喫甚麼，我給你帶。”

“隨便。”

“那你多喫點，太瘦了。”

太瘦了。三十斤。切胃。五次整容。三次住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一個正常的男朋友在關心女朋友。

他出門了。門關上的瞬間，我衝進衛生間，抱着馬桶吐了。

不是懷孕。是噁心。

倒計時：

【36:00:00】

我吐完，站起來，洗了臉。鏡子裏的女人瘦得不像人。

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鎖骨像兩根棍子。

這是蘇景琛花了四年做出來的作品。

1號。月產出八萬四。

我走進書房。

他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鎖着。

我有備用鑰匙。

打開，文件都在。

合同、協議、馴化記錄。

我一份一份拿出來，拍照，存進U盤。

手沒有抖

然後我看到了那份《1號馴化記錄》。

第一週：建立信任。目標對象剛失去父母，情緒脆弱。已完成。

第三個月：隔離社交。成功挑撥其與閨蜜關係。已完成。

......

第三年：徹底奴化。目標對象已完全依賴本人。奴化度95%。

第四年：榨乾階段。下一步計劃：打包出售至境外。

每一頁都有日期，有簽名。像一份實驗報告。

我把所有文件放回原處，鎖好抽屜。

U盤握在手心裏，很小，很輕。

但這是四百多個女孩的命。

我下樓。樓道里很安靜。

消防栓箱子的蓋子生鏽了，我用指甲摳開。

U盤塞進去，橫着放。關上蓋子。

剛回到屋裏，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一條短信。

“林晚棠，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發涼。

他們知道了？

他們怎麼會知道？

倒計時：

【30:00:00】

我靠在門上，慢慢滑下去。

沈雨桐不在。沒有人抱住我。只有我自己。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又出現那個畫面。

另一個時間線的我躺在廚房的地上，血從手腕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瓷磚。

她沒有弟弟來求饒。她直接死了。

至少這一次，我還活着。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蘇景琛的車還停在樓下，他今天沒開車出門。

他在哪？

他在跟誰見面？

他在怎麼商量賣我的價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倒計時結束之前，我要把那個U盤交到警察手裏。

這一次，我不會死。

該死的是他們。